晨霧還未散去，院外的青石板上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幾分鐘後，院門被打開。
年輕文書便看到腳踩人字拖，打著哈欠的秦隊長。
他把文書遞過去，那人拽過文書，砰地一聲就關上門。
小院裡。
秦錚撕開火漆，簡單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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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令的措辭很正式：
茲任命秦錚為鼎峰武院顧問，自調令簽發之日起生效......
秦錚看了一眼就撇到一邊。
調令後面還有一紙公告。
是有關於武院導師的調整。
名字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個，其中還有李銘的名字。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武院動作很大。
導師境界要求卡在D境，所有D境以下的導師，全部分進後勤和資源調度兩個部門。
也就是說。
三支巡防隊的隊友，大部分成了武院的新導師。
後勤部門也是人多了，大概算是給李龍個安慰獎。
不過，沒找到方遠的名字，也不知道給武院給他安排了什麼樣的職位。
時間很快過去，當秦錚走進武院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
進了武院，明顯感覺東西兩個校場的人，比幾天前多了很多。
數以千計的學員在校場上練武。
拳腳與木樁撞擊的砰砰聲混雜導員的呵斥聲，還有一絲絲哀嚎聲，清晰傳進耳畔。
對於教導學生這事，他並不擅長。
這次來武院的目的只有一個......看看功法。
功法庫是武院中心一個古樸建築，如古代的閣樓一般。
功法庫，鍛器坊，還有東西兩個超大型校場，是武院最基本的三大區域。
秦錚走進功法庫，門口的管理員很熱情的站起來打了招呼。
實際上，功法庫並不對所有學員開放。
只有在某個年齡段達到某個境界後，才可以閱讀對應層數的功法。
以二十二歲為分水嶺，成為C境可以進入二樓，突破B境，則可以進入三樓。
至於一樓，所有學員都可以隨意進出。
《黑虎拳法》就是一樓的功法。
以前的他，就是在二十二歲生日的前一個月，才勉強成為C境武者。這才被允許進入二樓，然後得到了《游龍步》。
隨後的十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習練這兩部功法上。
而秦家槍法，是他自幼就接觸的功法，這麼多年來，倒是有些忽略了。
按照推測，秦家槍法，大概也是二樓功法的級別。
數十年來，極少有人有資格進入三樓。
最近一個，就是躺在醫院療傷的方遠。
這並不是武院對武者吝嗇。
反而，由於這條院規的約束，卻是增強了武者的整體實力。
年輕武者大多自命不凡，若是任由他們挑選功法，會因為分心，導致境界停滯不前。
思緒轉回，秦錚徑直走向三樓。
三樓明顯比二樓看著空曠許多，只擺放著十幾個錦盒。
書架中間，最裡面的一處床踏，有人盤坐其上，品茗下棋，正是傅院長。
院長坐鎮鍛器坊，副院長坐鎮功法庫，是武院多年來的規矩。
此時的傅朗身穿一身素白練功服，鬢角微白，安靜盯著棋盤，見來人，才微微點頭示意。
二人並未有過多交流。
秦錚自顧走向書架。
目光掃過架子上的錦盒。
前兩個錦盒上，寫著《驚鴻劍訣》和《破風九式》，後者是一部刀法，並不適用。
後面的則是《百鍊段體術》，《碎碑掌》還有一本《滴水劍經》
這些都是存在千年的武道世家傳承下來的。
每一部都彌足珍貴。
秦錚很想全部拿走，再慢慢都升到圓滿，甚至更高。
但那樣耗費時間太長，反而不利於提升自身的實力。
其實，他並不急於提升境界，以前令無數人談之色變的獸潮已經二十餘年沒有出現。
而且在巡防隊呆了有十幾年，最大的威脅就上百隻的迅狼群襲城，其中頭狼也不過他同等境界，談不上威脅。
但未雨綢繆總不會錯。
最後，秦錚揀選了一本名為《疊浪勁》的功法。
這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殺伐功法，而是一種配合提升主功法的輔助功法。
修煉之後，可以催發數道暗勁，將功法招式的傷敵程度提升一個等級。
秦錚將《疊浪勁》的錦盒取下，這時傅朗看了一眼書架上空出的位置，笑道：「秦錚，你倒是和方遠一樣，選了同樣一部。」
秦錚倒是很詫異，只記得方遠專攻《碎碑掌》，沒想到竟也同時習練了《疊浪勁》。
傅朗忽然詢問：「秦錚，你怎麼看方遠這人？」
「還好，天賦很高。」
秦錚沒有說謊，方遠的天賦卻是肉眼可見。
二十一歲入B境，最晚兩年，就能突破B+，要是刻苦修煉，再過十年八年就是和那兩位教授同等境界。
三十多歲的A境武者，絕對是有可能突破S境。
到了那時候，就不是小小的大石城能困住他的。
傅朗嘆了口氣：「方遠的天賦確實百年一遇，只可惜心性差了一些。」
「當初你剛辭職和方遠在城防叢林交手的事，我聽三隊的人提及過。」
「他要是當初聽我勸阻，只專心習練碎碑掌，也不至於在你手上走不過三招。」
秦錚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傅朗勸道：「有方遠的例子在前，好高騖遠不是好事。」
秦錚把錦盒放進懷裡，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
傅朗舉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
中年人站在暑書架前，陽光斜照進閣樓，落在他的臉上，胡茬稀鬆，頭髮蓬亂。
眸子卻是炯炯有神。
傅朗突然想到，眼前這人，和當年卡在B拼命修煉的巡防隊隊長，不像是同一個人。
「有數就好。」傅朗繼續品茶，不再多說。
「傅院長，」秦錚走到樓梯口，又停住了，忽然想到早上看過的人員調動名單里沒有方遠的名字，隨口問道「方遠那邊，武院把他開除了？」
傅朗沉默片刻：「療傷，加禁足一月。」
秦錚大失所望地搖了搖頭，可惜了。
果然方遠的天賦，足以讓武院原諒他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