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大姐，哪怕是進口貨，我也是能修的。我是正兒八經的中專生。」
那大姐看陳明的目光更疑惑了。
「你一個中專生，在外面擺攤？」
也就陳明把事情考慮的全，只見他往兜里一掏，掏出了一張畢業證。
「你看，真是中專畢業。」
那大姐接過看了看，很是驚訝。
「還真是中專生，你確定能修？」
「這個咱誰都不能打包票。不過你說個時間，等你快下班的時候，我過來找你，去你家看看。」
那大姐想想，如果真能修的話也挺好，也就應了下來。
陳明說好了這事兒，便回家收拾收拾，整理零件工具。
等著時間到了，他又重新去工商所那邊，找到這大姐。
這大姐姓王，家住在十二條胡同另一邊，叫東城工商分局家屬小院。
這種家屬小院，住起來比筒子樓還要舒服。不僅往來都是同事，每個人相對的分均面積也不小。
大姐家裡一共有五口人，公公婆婆、丈夫，還有一個兒子。
這大姐看著年輕，估計也就30來幾，結果那話是真夠密的。
「哎，說起我家兒子，算一算也要上初中了。小陳啊，你說這事兒咋就這麼不湊巧呢？」
「前些年，國家宣傳計劃生育，沒怎麼當回事。等三四年前，我和我家男人商量著，再要個孩子。可沒過多久，上面就出了政策，讓我們這些有編制的，只能生一個。」
「哎，你說說，這事兒找誰說理去？哎，小陳，你們家幾個兄弟姐妹呀？」
陳明推開門，順手回了句。
「3個。」
「3個好啊，3個兄弟姐妹長大了都有個……」
王大姐嘴裡正碎碎念著呢，忽看見門外走來的一人，立馬閉上了嘴，轉而道了聲好。
「鍾所長，這麼晚了還過來啊？」
這人是個中年婦女，梳著一頭幹練的短髮，穿著列寧裝。長得很有氣質，天生帶著一股親和力。
所長衝著王大姐點點頭，與陳明擦肩而過。
只是雙方剛互相前後邁出門檻。這位鍾所長就咦了一聲。
「哎，那小伙子，等下。」
陳明腳步一頓，轉頭看來。這位領導，有什麼事嗎？
陳明不知怎的，看著這位女領導打量著自己，總感覺那目光有些怪異。
本以為對方是認得自己，但最後這位鍾所長笑了笑。
「沒事，忙自己的去吧。」
陳明一頭霧水，卻又被王大姐給拉走。
路上，王大姐提起了這鐘所長，又是一陣滔滔不絕。
說鍾所長有能力，能做到所長這個位置，婦女能頂半邊天，自己小時候那年代，婦女都還沒那麼厲害之類的云云。
也就工商所和家屬院距離不遠，不然陳明還真扛不住。
一路來到王大姐的家，敲開門，開門的是個身材有些瘦削的男人。
王大姐三兩句介紹了一番，這人是她丈夫，人不如其名，叫趙鐵山。
陳明又和屋子裡的兩個老人問了聲好，便干起正事。
身邊沒了王大姐，但那位趙老哥又湊了過來。
「小伙子，你真那麼有本事，還會修進口電視？」
陳明張了張嘴，本來想給這大哥解釋一下，那些個維修部為啥不能修。
但想了想，剛才王大姐介紹的時候，這老哥也是體制內的。雖然和王大姐一樣。屬於工商所，不屬於維修部。
但都是一個規則下的，那些潛規則講出來，總歸有些不太好。
「真能修，趙老哥。我要是修不好，你隨時來找我麻煩。」
「嘿，你這年輕人，說話口氣可真大。」
陳明口氣當然大了。
天知道他等著修大家電等了多久。
今個總算是讓他逮著機會了。
走到電視機旁，放下工具包。
這是一台索尼12寸黑白電視機，雖然是進口的，但也不是特別貴，貌似也就500左右吧。
嗯，這裡的500指的是外匯券。
陳明先是通電開機試了試，發現確實沒畫面。仔細聽還能聽到電視內部會傳出滋滋滋的響聲。
這響聲他熟啊，不是別的，正是電流聲。
仔細嗅一嗅，還能嗅到那種銅線燒焦的味道。
可以確定，就是變壓器燒著了。
拔掉電源，在動手之前，陳明看了一眼身旁饒有興趣的趙鐵山。
「趙老哥，有個事可得和你說好，這是進口貨，維修部都拿不下來的東西，我要是真修好了，要價可不便宜。」
趙鐵山一副自己不差錢的模樣。
「你儘管說多少錢吧。」
陳明想了想，想著這玩意確實是手藝活，要是裡面的線組大部分燒壞了，他還得想辦法去弄相同規格的銅線，重新繞出一個變壓器來。
於是乎，他開口道。
「20。如果是變壓器壞了，我給你修打底20塊。當然，如果發現是其他簡單的問題，肯定就不是這價。」
誰知他剛說出口，趙鐵山就是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啊，20就20。你猜猜，我拿去維修部修，他要我多少錢？」
陳明見這模樣，就知道自己價格開低了。不過還是開口問道。
「多少錢？」
趙鐵山用右手比了個八，想了想，左手也比了個八。
陳明就看到兩支槍對著自己，他眨眨眼，心裡納悶
怎麼？你要開槍打死我啊？
「160。」
上一秒還在心裡吐槽，下一秒就瞬間萬馬奔騰。
臥槽！這個價格搶錢來的吧？
160的維修費，這是什麼概念啊？你一個電視機總共售賣價也才500來塊，160就占了3/10了。
這搞得跟後世手機摔壞了換個屏幕總成一樣，2000的手機，一個屏幕就要我500。
但陳明轉念一想，發現貌似這個價格對於正規維修部來說，也沒啥毛病。
進口零件的成本就擺在那，怕是就100多了。還要算海關，還要算師傅的手工費，等等等等。
看到陳明驚訝的表情，趙鐵山無奈一笑，又湊近了些。
「這麼跟你說吧，我們這還是找的熟人呢。熟人說可以偷摸給我們換個國產電視的變壓器，不過說可能用著不適配，大概率會把整個電視屏幕都燒壞。」
「而換國產零件，你猜要多少錢？」
陳明試探性回道。
「30？」
「差不多，得要我40。」
陳明一時之間竟沒了話說。
他心裡那叫個後悔啊，這20塊錢價格還是定低了。
他擱那沉思許久，最後抬起頭，一臉正經地看向趙鐵山。
「老哥，咱可得說清楚啊，這個價格，我說的是底價，咱搞不好還得往上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