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台上。
中年老師用了大概二十分鐘，就講完了第一節課的重點。
隨後便在黑板上布置了幾道例題。
「十五分鐘時間，大家把這幾道題做一下。」
他的這套上課流程，可以說是純粹的公式化流程。
但該說不說，公式化流程上課，確實很有效果。
畢竟，備考最重要的還是讓學生多做題。
作為老師，他能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給做題的學生答疑。
很快，學生們便拿起筆開始「沙沙」地答題。
中年老師則走下講台，在教室里巡視，檢查學生答題情況。
「你看看，你這道不定積分，最後結果是不是又忘記加常數c了？」
「說了多少次，求旋轉體面積的時候不要忘加底面積，你買房子的時候，房地產商也不會給你少算公攤面……」
「這題要用放縮，你觀察一下式子，這不一眼就看出來了……」
在教室里轉了大半圈後。
中年老師站在了余源旁邊。
對於余源，他的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
畢竟一個專科大一的學生，專門跑來江大上考研強化課。
無論是哪個老師，都會忍不住多關注兩眼。
不過。
他也看出來了。
這小子看似是來蹭課的。
實際上根本就沒聽過他講課。
一直低著頭自學，也不知道是在自學什……
《數學分析》！？
中年老師低頭，看清了余源手中的書。
好傢夥，居然是一本《數學分析》。
「……你能看得懂？」他忍不住問道。
知道這小子的高數學的不錯。
但這《數學分析》可是數學專業才會學的科目。
非數學專業，缺乏專業的引導，非常難自學。
余源沒有回答老師的問題。
此刻，他正全力運行著技能，絕對專注。
隔絕了外界噪音的干擾。
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手中這本《數學分析》上。
「余源……」
一旁，林清淺小聲提醒道：「老師叫你呢。」
余源依舊沒有反應。
「余源？」
林清淺有些疑惑地伸出小手，在余源面前晃悠了兩下。
下一瞬。
「呼。」
余源主動脫離了絕對專注狀態，長舒一口氣。
他是開掛了，不是開透了。
有人用手擋住視線，他就算再專注，注意力也是會被打斷的。
「怎麼了？」余源看向林清淺，「你有哪題不會？」
「不是啦…不是我叫你……」林清淺小聲道，「是老師問你看不看得懂《數學分析》。」
被晾在一旁，無人理會的中年老師，面無表情地看著竊竊私語的兩人。
什麼意思？
自己問句話，還得讓人傳話？
這兩人把他當什麼了，play中的一環了嗎？
「老師叫我？問我看不看得懂數學分析？」
余源一愣，轉頭才發現中年老師就站在他的旁邊，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這是什麼意思？
余源剛退出絕對專注的學習狀態，腦子現在其實還有點暈。
看著面色不好的老師，他遲疑了一瞬，道：
「老師，你是有哪裡看不懂嗎？」
「……？」
不是？
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
什麼叫我有哪裡看不懂？
我大學本科學的就是這個！我能看不懂？
開什麼玩笑？
中年老師忍不住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算了。
私底下是爽文愛好者的他，面對這種看起來有點像扮豬吃虎的學生，深知自己身為老師，要保持低調沉穩。
「老師教的是數學，當然看得懂，不過這是數學專業才會學的科目，你自己看能看懂嗎？」他沉聲道。
余源摸著下巴，微微點頭：「確實有點複雜，但我看得懂。」
說實話，這本《數學分析》，比他想的確實要難不少。
如果說高數和線代是1的話。
那《數學分析》至少是1.5。
擁有兩點悟性的情況下，他學起來雖然也不至於疙疙瘩瘩。
但耗費的腦力和時間，對比起之前學習高數和線代，還是要高了不少。
只能說，高數和線代是大學的入門課程是有原因的。
難度上就有很大的差距。
「你學這個，是為了競賽？」中年老師忍不住問道。
余源既然是大專生，那他肯定就不是數學專業的了。
畢竟大專哪有什麼數學專業？
而專升本亦或者是考研，其實也都用不上《數學分析》。
結合他報名參加了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這件事，中年老師自然猜測他是為了競賽在做準備。
只不過……
「你這是想沖國獎啊？」
他忍不住道。
身為江大的老師，他見過不少拿國獎的選手。
這其中，確實有些人是直接跳過了《高等數學》。
轉而去學習更全面、更複雜的《數學分析》。
而如果只想拿個省獎，就沒必要做到這一步了。
「算是吧。」余源微微點頭，補充道，「主要還是我自己感興趣。」
以前學不會，沒得選。
現在能學會，他只想當個頂級學霸。
「感興趣？」中年老師突然沉默了。
他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
一時間情緒四起，說不出話。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情緒：「我記得你叫余源對吧？哪兩個字？」
「餘額的余，源頭的源。」
「我記住了，等初賽結束了，我會查你成績的。」
「希望你的興趣能支撐你一直走下去。」
····
····
中年老師去給其他學生答疑了。
「題目讓你求的是旋轉體面積，你求體積幹什麼？看不懂題目嗎？」
「你學數學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
不知為何，很多學生突然感覺中年老師變嚴格了一些。
而始作俑者，余源這邊。
剛剛才被打斷了絕對專注狀態，他決定稍微休息一下，順帶消化吸收一下腦子裡的知識。
同時把手伸向口袋，摸出裡面最後一塊巧克力。
「嘶啦——」
拆開包裝。
巧克力那股淡淡的醇香味飄了出來。
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林清淺那道極力隱藏的視線。
儘管她已經非常克制自己的眼神以及小動作了。
但還是被感知力驚人的余源給注意到了。
余源朝她瞥了一眼。
明明拿著筆在做題，那雙明亮的眼睛卻不住地往他手上的這塊巧克力上偷瞟。
不是。
這姑娘好像對吃的很在意啊。
不管是吃飯還是吃零食，感覺她都沒什麼抵抗力。
「……你要來一塊嗎？」余源作勢欲掰手中的這塊巧克力。
「誒？我嗎？可以嗎？」林清淺瞬間放下筆，看向余源手中的巧克力，「那我吃一小塊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