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起來,霍倫斯你這樣很失禮誒。」
突如其來的危機並沒有影響到少女,見危險已被化除,多蘿西忽然有點不滿地踢了踢霍倫斯的小腿,引來後者疑惑的目光。
「嗯?怎麼了?」
「介紹哇,介紹!」多蘿西鼓起腮幫,有些埋怨地示意霍倫斯看向艾露:「怎麼能把別人晾在一旁這麼長時間呢!太失禮了啦!」
「啊……」
霍倫斯這時才想起來,自己似乎確實忽略了介紹環節。略帶歉意地轉過頭,剛想說些什麼,艾露就連忙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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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沒關係!我不在意這個的。」
一邊說著,艾露一邊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再朝多蘿西伸出手來。
「你好,我是……」
「艾露小姐,對吧!」
沒等艾露說完,多蘿西便熱情地抓住了她的手,力道不算重,用力上下搖晃著的同時,臉上掛上了燦爛的笑容。
「霍倫斯剛才都念出來啦!你好呀!叫我多蘿西就好!」
「艾露小姐你是哪裡人啊?看起來不像是附近的人誒!你怎麼跟霍倫斯認識的呀?他平時不太愛說話的誒!你的頭髮好好看!我可以摸一下嗎?啊!我可以叫你小艾露嗎……」
「——等等!等一下!」
連珠炮一樣的問題砸得艾露有些發暈,眼睛幾乎變成蚊香圈。她慌慌張張地擺手,一副窘迫不已的樣子。
「多蘿西,你這樣人家會很困擾的……」
看著艾露那副不適應多蘿西熱情而手足無措的樣子,霍倫斯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啊啊!抱歉,我有點太激動了……」多蘿西吐了吐舌頭,把手撒開來,雙手在身前合十,露出一副求原諒的表情。
……不,別拿出那個眼神看著我啊!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不怎麼敢和多蘿西對視。
要說害怕的話肯定是有的——畢竟誰剛推門進來就看見一個美少女蹲在那邊用水刑拷問人,事後還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跟人黏黏糊糊,心裡估計都很難不發怵。
不過,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更主要的是,不知為何,每每和多蘿西對上視線時,她的就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就像是小時候不懂事,偷拿了兄長的八音盒回去研究卻忘了還,再面對他時的那種感覺似的。
明明沒有被責備,當時甚至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錯事,可真當站在別人面前時,內心卻本能的感到忐忑不安。
但為什麼呢?艾露百思不得其解。當時年幼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後來卻明白,那是偷走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的負罪感在作崇。
然而這次不同,艾露甚至和面前的少女都是初次見面,她能偷走對方的什麼?
這種沒來由的情緒,讓習慣於掌握一切的學者本能地感到困擾。她試圖找到這份不安的源頭,卻像是在面對一團找不到線頭的亂麻,完全無從下手……
——可惡,怎麼就沒人發明個定理來解決這種問題呢!艾露內心有點惱火地想道。
「還是我來吧。」
見艾露陷入沉默,霍倫斯搖了搖頭,走到二女中間,向多蘿西介紹道:
「多蘿西,這位是來自王立魔導學院的艾露小姐。我們在邊緣之森偶遇的,她幫了我很大的忙……」
「噢!就是說,是霍倫斯的朋友咯!」
多蘿西再次興奮起來,抓著艾露的手又一次開始上下搖晃。她看起來很用力,但力道卻精準地把握在了不至於讓艾露感到不適的程度。
「那艾露小姐也是我的朋友啦!今後要好好相處哇!你喜歡吃什麼呀?我最喜歡三明治啦!要來一塊嗎?」
霍倫斯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用眼神向艾露表達了愛莫能助的意思。
多蘿西就是這樣,一旦進入到這個狀態,一時半會是勸不住了……
「嗚哇哇……」
好耀眼的笑容……
面對多蘿西的熱情,以及那臉上燦爛到如同小太陽一樣的笑容,艾露只覺得自己像那個見了光的吸血鬼一樣,感覺隨時都會變成灰隨風消逝……
順帶一提,吸血鬼算是血魔的劣化版,這一稱呼算是蔑稱。雖然理論上二者屬於同一種族,但一般只有達到40級以上的吸血鬼才會被稱為血魔。
像屍食教的進階體系,就是在等級足夠之後通過儀式直接晉升到血魔的層次,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通天路……扯遠了。
「超凡魅力的效果還真是誇張啊……」看著艾露那副幾乎要融化的樣子,霍倫斯不由得內心感嘆道。
雖然也有多蘿西自身就很討喜的緣故,但不可否認的是,足足3點的超凡魅力對不具備抗性的人而言,影響實在是太恐怖了。
那些魅力屬性足夠高的傢伙,比如阿斯拉特,在別人不知他們底細的情況下,往往僅靠三言兩語就能讓人心生信任與好感。倘若在此基礎上施加一些法術影響,據說振臂一呼就能引發一場席捲整個王國的叛亂。
表現在具體的人際關係上,就是他們很容易就能和他人拉近關係。
其實《黃昏輓歌》的玩家流派中,也存在著和霍倫斯現在玩的耐力流類似的「魅力流」構築。最大的優勢就是能輕易說服NPC,獲得很強的助力,而且拿到關鍵專長之後也有著不俗的戰鬥力……就是生存能力相對太差,容易暴斃。
而且最重要的是,玩魅力流是一定玩不過阿斯拉特的。前期戰力成型太慢,又被對方全方面壓制,不符合霍倫斯的要求,只能放棄。
念及至此,見艾露那副幾乎要被多蘿西閃到融化的模樣,霍倫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看向那邊嘰嘰喳喳的多蘿西,開口道:
「多蘿西。」
見少女疑惑地回過頭來,霍倫斯這才誠懇道:「剛才的事,謝了。」
「剛才?」少女歪了歪頭,想了想後,才恍然道:「噢噢,你說叫醒你的事啊,沒什麼的啦!」
倒不如說,她其實反而在心底里感到有些小小的竊喜。
她敏銳地感覺到,霍倫斯剛才的反應,其實有一部分是在為她而感到生氣。
這讓她感到了一種欣喜,能感受到自己在被在意著。即便下意識地覺得這樣覺得不太好,但還是忍不住的高興。
被珍惜的感覺真好……
這樣的念頭,讓少女不禁紅了臉頰,兩手捧住兩腮,有些小幸福地傻笑起來。
「咕嘿嘿……」
嗚哇……
看著面前懷春的少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倫斯,艾露莫名覺得自己站在這有點多餘,內心不由得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好肉麻的兩公婆,偏偏還是我朋友,這便樣衰了……
「說起來,這傢伙該怎麼辦?」
受不了這種叫人起雞皮疙瘩的氛圍,艾露轉移話題,抬手指向旁邊只能用「一攤」來形容的安德魯,抽搐著嘴角問道:「總不能一直放著不管吧?」
「嗯,也是……」
霍倫斯手摸下巴,看著正在口吐白沫翻著白眼的幫派殺手,沉吟片刻後,一本正經地豎起手指道:
「乾脆把他全身骨頭捏斷,扒光了吊在廣場中間的路燈上……」
「誒?捏斷骨頭有點殘忍了吧,打斷手腳別讓他傷害到路人就好了吧?」多蘿西眨巴著眼睛,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建議道。
「嗯,說的也對。那就這麼辦……」
「——對個屁啊!給我規規矩矩的把人送到牢里啊喂!」
眼見著霍倫斯似乎還沒從塔爾卡之手的副作用中完全清醒,偏偏一旁戀愛入腦的多蘿西還順著他的話說,艾露發出了尖銳爆鳴。
——這對癲公癲婆是怎麼回事啊!
艾露在內心不由得有點崩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