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鏡中惡魔,比陸延年想像中要更強,但也比他想像中要更弱。
或者說.....限制更大。
【作為一頭低等鏡中惡魔,你可以通過傳播指向自己的鏡子儀式來干涉現實。】
【那些面對鏡子呼喚你的人,你可以通過鏡子殺死、操縱或占據他們的身體。】
【你生活在鏡像世界,沒有固定的形體——於是,你能在鏡中幻化成任何形體,你的名傳播越廣,人們越恐懼於你,你就越強大。】
【雖然你無法直接干涉現實世界,但這在你上千年的悠久壽命前並不是問題,千年歲月,總能等到有緣人。】
一條條粗淺的信息、記憶在腦海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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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年幽幽嘆了口氣。
限制真的太大了。
但嵌入鏡中惡魔的設定過後,自己的精神....也要強大太多太多!
比如現在。
無論是黑臉漢子、寸頭青年脖頸間的五指陷痕,還是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的周岩石,
全都是因為【微弱引力操縱】。
在鏡中惡魔的強大精神力下,微弱引力操縱也變得不那麼微弱,甚至他處於鏡中時,還能得到鏡像世界的加持,使【微弱引力操縱】的能效二次大幅提升!
最關鍵的是。
「引力,可以穿透鏡像世界與現實世界之間的壁障,也就讓我可以突破鏡中惡魔的限制,直接影響、干涉現實......」
「但我該怎麼出去???」
陸延年有些牙疼。
記憶、信息還在腦海中緩緩浮現。
【鏡中惡魔同步值:40%】
【每完成一次鏡子儀式恐怖事件,同步值+20%】
一些模糊的大眾化儀式也隨之被通曉.....真的很大眾化,陸延年過去都曾經聽說過,
譬如午夜零點密閉浴室,關閉燈光,點燃白色蠟燭放在鏡子側邊,對著鏡子原地轉圈,呼喊『血腥瑪麗』.....
當然,這是指向血腥瑪麗的儀式。
陸延年需要設計一個指向自己的鏡子儀式,並且成功讓人舉行儀式。
「但這最多讓我降臨於他人的身體中。」
「我得親自走出去啊!」
他在發愁,和公墓區裡的三個人都僵持住——此刻的自己,只能存在於『鏡面』中....譬如瞳孔。
且只能對看見自己的生命施加影響,這一限制,連微弱引力操縱都無法打破。
畢竟,只有他們看見自己,自己才能看見他們。
一旦三人不再目視彼此的瞳孔.....
「事實證明,有些設定真不能隨便亂添加.....」
陸延年挑了挑眉頭,注意力放在黑臉漢子與寸頭青年的身上,這兩人.....很強。
他們的身體都堅硬如金鐵,蘊藏著很厚重的血氣,
若非自己有惡魔級精神力和鏡像世界加持,再加上他們對自己的強烈恐懼,根本無法用引力壓制住兩人。
「至少是密武途徑的高段學徒.....七段,八段,還是九段?」
「還有周岩石,這傢伙為什麼會在這兒?」
思索間,
陸延年精準無比的操縱引力,拉扯著三人,使他們在保持彼此對視的情況下,緩緩朝外移動,
他處於難以描述的鏡像世界中,
此刻所能看見的,唯有三人和他們瞳孔所映出的景,也算勉強夠用了。
從公墓區到隔壁的梧桐街38號,短短的路程,三個人硬生生花了半個小時.....沒辦法,
陸延年對引力操縱還沒那麼熟悉,儘管依舊足夠仔細,三人的動作看起來,也依舊像是僵硬的提線木偶。
總算挪到了前院當中,挪到屋門口。
此時此刻。
周岩石口乾舌燥,感受著那股子無形的力量拉扯、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艱難蹲下,將那面黃銅鏡緩緩舉起,
期間,他的眼珠子被迫保持著與那兩個傢伙對視,半個小時不曾眨眼,眼睛又酸又澀又疼。
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周岩石心頭的恐懼越發濃郁,三人僵硬的舉起黃銅鏡,挪進了屋門,
黃銅鏡放下,他們繼續保持著對視的狀態,都能看見各自眼中的那道纖長的蒼白人影。
鏡像世界。
陸延年忽然側目。
他看見人魚少女神情疲憊,正靜靜注視著自己,臉上帶著驚愕和困惑。
「你....活了?」
她呢喃,語氣中有些憤懣和抓狂的意味。
「你又認識我了?」陸延年若有所思,一邊操縱引力壓制著現實世界的三人,一邊朝著銀靈低沉開口:
「也就是說,你所謂的不能離開屋子,是因為離開後,會失去記憶?」
「不,不是失去記憶。」
陸延年空無一物的面龐中,生長出一隻豎眼,凝盯著人魚少女,
但於現實世界,三人只從彼此眼中望見那蒼白人影側過了身,並看不見其他,也聽不見聲音。
「你早就知道銀色月亮會殺死我?」陸延年雖然在疑問,卻帶著肯定的語氣。
人魚少女臉上倦容更甚,保持沉默,沒有開口。
「你不能傷害我,所以你想借銀色月亮的手殺掉我?對你有什麼好處?自由嗎?」
陸延年聲音越發低沉:
「你離開屋子,究竟是『失去記憶』,還是.....」
「無法再操縱這具人魚少女的身體?」
沉悶聲在鏡像世界中,在彼此之間迴蕩。
人魚少女凝視著陸延年: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活了過來,還成了....鏡中惡魔?雖然是一頭低等鏡中惡魔.....」
「不,不對。」
她眼睛微亮:
「你不只是鏡中惡魔,你依舊還是『人』.....這怎麼可能??」
人魚少女原地遊蕩,魚尾在鏡像世界的虛幻地面來回拖曳。
「這沒道理啊....」她呢喃自語。
陸延年盯著人魚少女:
「我忽然發現,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你就不回答了。」
「是不是....你不僅僅無法直接傷害我,還無法對我撒謊?」
銀靈止住身,望著蒼白人影,輕輕點頭:
「你很聰明,也很特殊....我從未見過如你這樣的生命,既是人類,又能是鏡中惡魔....你還掌握著引力與污穢相關的能力,但似乎並非是從污染中進化而出。」
她臉上好奇之色漸濃:
「你究竟是誰?」
陸延年沒有回答,反問道:
「我該怎麼離開鏡像世界?」
人魚少女笑了笑:
「兩個方法,一個,是你再找到水中影,讓人將之獻祭給處於鏡像世界的你。」
「第二....我可以把你驅逐出去。」
「當然,是有條件的。」
她的聲音變得肅穆而莊嚴,陸延年挑眉:
「你說。」
銀靈道:
「你出去後,要想辦法也將我接出去,我無法驅逐我自己....另外。」
她盯著陸延年,盯著這道蒼白人影,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另外,你要保證我的一日三餐,有肉有菜,我要睡大房間,且我不會給你做家務。」
陸延年:??
他眨眼,這是何意味?
這傢伙的人味越來越濃了,前後判若兩人,或許…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兩人?
思索片刻,陸延年謹慎點頭:
「好。」
銀靈呼了口氣,神色複雜,凝視著眼前蒼白人影,忽輕啟朱唇,竟有鐘鳴般的闊遼聲震起:
「驅逐。」
其聲浩浩,若百鍾撞鳴,似千鳥投林。
一剎——
諸音安寂,無事發生。
陸延年:??
銀靈:???
她訝異,盯著陸延年,臉上浮現出匪夷所思:
「驅逐失敗了.....」
銀靈抿起嘴,怎麼可能驅逐失敗?
只有一種可能。
他掌握的並非是『能力』,
而是....
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