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年懷揣著困惑出了門。
「銀靈.....」
他自語,那人魚少女有些詭異,遊走在鏡中,卻又能單方面觸碰現實....這個能力要是給自己?
嘖。
用來暗殺簡直超模。
但對方明顯有問題。
「不管是戴冠之孽、銀色月亮還是寂靜黑骸,她都可以毫無敬畏的點評.....尤其是寂靜黑骸。」
陸延年摩挲下巴,攔下一輛計程車。
「冬季酒店。」他如是說道。
坐在車上,他一邊打量窗外的城市景色,一邊沉思。
這會兒已經日暮,街邊小販漸漸變少,黃葉城不像那些大城市一般繁華,
一到日暮,人就少了,要是入了夜,除了一些鬧市區,基本都看不到什麼人。
計程車路過西城區的城中村,陸延年看到許多流浪漢或是遊蕩,或是靠躺在街角,陸延年念頭一動:
「師傅,在這兒剎一腳,等我一下。」
說著,他放下一張五十元鈔票。
堂姐的事情,總該先給辦了。
…………
城中村分東南西北四坊,北坊靠近冬季酒店,最鬧熱,但也最魚龍混雜。
大岳叼著牙籤,穿著破破爛爛,但卻走出了一股子氣勢,搖搖晃晃,邁著外八字。
「張婆,今天麻將館子生意不錯啊?這包子我拿走了啊!」
「小雪放學了?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
「大黃,嘬嘬嘬,別跑啊你!」
看著連狗都嫌棄的跑開,大岳撇了撇嘴,悠哉游哉的拐進暗巷,那股子玩世不恭立刻斂起。
「岳哥。」有人輕聲,「這月的例錢,各家各戶都交上來了,除了周老婆子.....她不肯交。」
「瘸腿的那個周老婆子?」
大岳挑了挑眉頭,琢磨片刻:
「今天這個不交,明天那個不交,長此以往,規矩全壞.....這樣。」
他垂下眼瞼:
「給周老婆子悄悄給五百,讓她配合一下,再把這五百交上來....記得給她提一袋子米,叫她管好嘴。」
「是,岳哥。」青年應聲,「還有一件事,張老六去年借的錢,這個月沒還上息。」
「張老六?小雪她爹?」
大岳皺眉:
「我記得那老東西是借錢交學費來著....算了,給他免一個月的息,差的份額從其他地方收上來。」
緩了緩,他還想要再說什麼,忽然蹙眉,側目看去。
巷子另一頭,正有個撐著黑色雨傘的身影緩緩走來,黑傘低壓,遮住來人的面孔,看不清晰。
「喂,哪家的小子?」青年朗聲呵問,來人卻只是緩緩靠近。
「茬子?」
大岳眯眼,將手伸入大衣,抓出一把鈍斧,語氣很不善:
「兄弟是哪條路上的?」
話落,瞬間。
大岳神色一利,手腕翻轉,一擲,鈍斧朝著那撐著黑傘之人的雙腿狠狠飛斬過去,破空聲響起,大岳和青年的身影一左一右,追著飛斧之後衝去!
『Ta!』
『當!』
一聲又悶又脆的聲音迴蕩,飛斧落地。
兩人急剎,雙腳在泥地里一頓,潑起一些爛泥。
「錯了!」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大岳果斷舉起雙手——好漢不吃眼前虧。
「幫個忙?」
陸延年聲音溫和,臉龐隱沒在黑傘之下,看不清晰.....他沒捨得用塑形泥。
太貴了。
「您說。」大岳半身擋在青年身前,小心翼翼的望著眼前人。
「這裡。」
陸延年收起手槍,將厚厚一沓複印紙塞給漢子:
「讓這片區域的流浪漢都貼一下,順便注意一下這上面的人....提供線索,一百元,重大線索五百,直接找到人的,兩千元。」
他手指點了點『尋人啟事』上的懸賞文字,順手將一張百元大鈔塞進漢子的上衣口袋。
「你的名字?」
「大岳....岳東山。」
「嗯。」
陸延年微微頷首:
「先看看,上頭的人有印象麼?叫做張東輝。」
岳東山迅速估算著距離,對方已經收起了槍,彼此只有一步之遙.....算了。
剛才那一槍太快太准,他不敢去賭。
「沒見過....小六,你見過麼?」岳東山將尋人啟事遞給小六,後者咽了口唾沫,仔細打量。
「好像有點印象?」小六眨眨眼。
「嗯?」
陸延年一愣,還真有收穫?
「什麼時候,哪裡?」
「前兩天....應該是上周末。」小六回憶著,「這人來過咱們的牌館打聽消息,出手很闊綽,給了一千呢。」
岳東山也反應了過來:
「那天的那個闊客?」
他下意識的看向撐著黑傘的來人,依舊看不清對方的面孔,只能聽見低沉聲從傘下傳來。
「問的什麼?」
「這個我記得。」
小六小心道:
「他打聽一個叫公館的地方,還問一個叫黑石頭的人....我們沒聽過。」
「但給他指了條明路,讓他去南坊的地頭蛇那兒問。」
陸延年眯眼,若有所思:
「南坊地頭蛇是誰?」
「就叫地頭蛇....外號就是這個,一個情報販子,消息很準的,在南坊的紅樹酒吧。」
陸延年蹙眉,紅樹酒吧?
有些耳熟....想起來了,之前鍾新邀請自己聚餐的時候,給的地點就是紅樹酒吧。
「拿著。」
他從懷裡抽出五張百元大鈔,拍在小六的胸膛處:
「過兩天我會再來,多收集收集消息。」
話音落下,在岳東山和小六驚悚的目光中,撐著黑傘的神秘人鬆手,黑傘落下,卻直直的砸在地上——神秘人消失了。
「超凡者.....」
兩人面面相覷。
……
等趕到冬季酒店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
酒店裝修並不豪奢,很內斂,有一種古典感,來往的客人數量也並不多,大多行色匆匆。
貴賓室。
前台四號是個一絲不苟的中年人,穿著西裝,頭髮梳的油亮。
「先生。」
他嚴肅道:
「您反饋的問題我們已經收到,接下來會凍結僱主的保證金,一共五十萬,並向木頭人與鷓鴣進行核實。」
「核實完畢後,這五十萬會作為賠償分給三位。」
陸延年抱著果盤,吃著裡面的車厘子:
「五十萬....一個人分十六萬?還有原本的十萬酬金呢?」
「也一併凍結了,核實完畢後會進行發放。」
「那就是二十六萬。」
陸延年臉上浮現出笑容,二十六萬....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酒店有生命之火售賣嗎?水中影呢?」
「有,生命之火,標準價十萬元一份,稀缺時視情況加價,至於水中影.....」
四號一絲不苟道:
「這個較為珍貴、稀少,並沒有市價,通常都是以物易之,暫時也還沒有貨源。」
陸延年頷首,思索片刻:
「幫我篩選一下懸賞,目標範圍局限在銀月大學的相關人員,類型不限。」
「稍等。」
四號在平板上點動片刻:
「價格最高的是一例刺殺懸賞,目標是銀月大學黃葉城校區校長於隆,懸賞金為3000萬。」
陸延年眨眨眼,三千萬.....
「.....挑些我能完成的。」
「根據您的綜合評估,這裡的確有一個與您相匹配的懸賞任務,任務是非公開性質,無論是否接取,都需要簽署保密條例。」
四號簡潔道:
「懸賞金則是五十萬。」
陸延年眼睛一亮:
「簽了。」
片刻,文件簽署完畢後。
「任務由銀月大學下達,任務內容為尋找一個特定目標。」
四號將一份檔案遞上前:
「這是目標基礎信息。」
陸延年拆開,入目是『張耀東』三個大字和熟悉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