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敖牧，陳清河上前迎接，笑道：「龍君稀客啊。」
敖牧也沒有多麼客套，奉上禮物，卻是百顆東珠，個個都有拳頭大，價值連城。
但這對凡俗而言貴重無比的禮物。
在神靈宴席上，卻顯得有些禮輕。
陳清河也不嫌棄。
錢也很重要啊，回頭搞生態環境，哪哪都要錢。
陳清河客套道：「龍君太見外了，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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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牧卻是沒進去，直接道：「我這一次來，不是代表龍族，而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過來，與湖君打個商量。」
陳清河好奇地看著敖牧。
敖牧繼續道：「那黑蛟，是我後裔。」
陳清河瞪大眼睛：「這是你女兒？」
這個消息，的確有些意外了。
敖牧道：「是，先前藏鋒與湖君，乃是大道之爭，湖君贏了，這是湖君的運道。」
「如今我兒無處可去，更被龍族剝奪了一身水運，未來化龍幾乎沒有可能，湖君能否饒它一命？」
陳清河笑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前提議，用黑蛟的腦闊來做交易的。
現在又父女情深了？
你這變化太大，我有點不適應啊。
除非是。
那黑蛟又有用了？
陳清河不說話，只是來回走了幾步，然後看向敖牧道：「兩個條件。」
「湖君但說無妨。」
「第一，龍君為湘江水神，那麼我要龍君對天發誓，湘江之上，百年之內，除非命該絕之人，否則不允許有枉死之靈，尤其是水中妖靈，不允許謀害人族。若是做不到，龍族削去一成氣運，歸還天地。」
敖牧目光一凝。
陳清河就笑了：「做不到的後果，是嚴重了一點哈，但這事情，不為難你吧？」
敖牧沉默片刻，問道：「只有百年？」
陳清河點頭：「只有百年。」
人生數十年，從小養習慣，十幾年培養，足以塑造性情。
龍族壽命長，那就百年。
百年還不能讓敖牧培養出維護河道，秉公職守的習慣，那就沒啥好期待了。
敖牧道；「第二個條件呢？」
「那就更簡單了，你兒死罪可免，但總要吃點苦，不然就不會知道當一個好蛟龍，才是立身之本。」
「怎麼吃苦？」
「那張志和你也認識，也是與我爭大道失敗，但是他就聰明，選擇行道天下，救苦救難，積攢善功。我想讓你的好女兒，跟著張志和，聽從他的吩咐做事，不管幹什麼髒活累活，都不要嫌棄，只要十年，十年之後，我與黑蛟，恩怨兩消。」
陳清河說的一本正經。
敖牧面色緩和下來，道：「如果是這樣，那我答應了。」
陳清河笑道：「是吧，所以我這個湖君還是很仁慈的，你看，與我有仇怨的，但凡能好好說，我都不計較，龍君你回去後，也勸勸黑蛟，好好改造，化龍這種事，也不是全沒希望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還有一線生機不是？」
敖牧道：「那就借湖君吉言，小龍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啊？喝一杯再走啊。」
敖牧卻轉身離去，腳步不停。
陳清河繼續大聲道：「有空常來玩啊。」
敖牧化作真龍，水遁而去。
陳清河伸手捏住下巴，琢磨這龍族又玩什麼把戲？
一個已經放棄的蛟龍，又撿起來用？
那黑蛟就這麼好用？
「嘻嘻，好弟弟，想哪家的姑娘呢？這麼認真？」
一道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清河一個激靈回神，連忙擠出微笑，甜甜地喊：「大姐姐。」
來者正是孟婆。
今兒的孟婆，一身華麗，貴氣無比，實在難以把祂和那個奈何橋灌湯的老婆婆聯繫在一起。
「我正在想你呢，沒想到一想你就來，果然咱姐弟之間，也是心有靈犀呢。」陳清河一本正經地說。
孟婆抿嘴笑了：「雖然知道是假話，但姐姐愛聽。」
陳清河笑了笑，主動轉移話題：「唉，七哥八哥呢？怎麼沒來？」
「你希望祂倆登門嗎？」孟婆似笑非笑。
陳清河愕然。
好像也是。
黑白無常，天職就是拘魂拿魄。
祂們要是出現，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這大好夜遊宴。
要是來了黑白無常。
主人家不說什麼，客人咋想啊。
「咳咳，其實我沒想那麼多的。」陳清河乾笑。
「沒事，下次你們小聚就是，這樣的場合，祂們不適合出現。」
「那也可以，大姐姐，我還要等等其他客人，您先進去坐會兒？」
「好，你先忙。」
孟婆也沒有多糾纏。
今天的日子不一樣，以後撩弟弟的時間多得是。
繼續等。
龍宮福地之外，冷冷清清。
這要是一般的山川湖澤的大神開夜遊宴，估計早就客滿，而且還會絡繹不絕。
哪怕沒資格進來喝酒的，也會送個禮物，混個臉熟。
所以，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又過片刻。
當陳清河都心裡犯嘀咕，這一場夜遊宴不會成為笑話的時候。
突然一道金光飛落湖中，在福地外現身，正是張道陵。
「哈哈，貧道來遲，湖君見諒。」
陳清河笑道：「老天師給面子，歡喜還來不及呢，快請進。」
說完，陳清河就要主動帶路。
張道陵卻是攔住他，神秘笑道：「不著急，後面還有客人呢，我自己進去就行。」
陳清河愕然。
張道陵卻已經邁步進入了龍宮福地。
隨後，又有金光飛落。
然後一個赤腳白衣，禿頂白髮的大仙笑呵呵地走過來，這形象，根本不需要問啊。
陳清河急忙上前迎接。
「湖君，小仙不請自來，莫要怪罪啊。」
「大仙能來，蓬蓽生輝，快請進。」
這邊剛打完招呼。
然後又有金光飛落。
這一次，不再是一道，而是一道道。
每一道金光飛落，都是一尊大神，或者大仙，或者是星君，甚至還有女仙。
林林總總，足有二十多位，都是耳熟能詳。
陳清河還看到自己最熟悉的神仙之一，哪吒。
那一身蓮花裝束打扮，實在是太扎眼了，想不認識都難。
而且這貨還真是個七八歲童子，看起來活潑的很，有一種似乎看到什麼新鮮玩意兒，都想提槍扎一紮的那種熊孩子感覺。
眾神仙過來，都是熱情問候，各種恭賀，笑語晏晏，完全沒有架子。
陳清河自然是吃驚不已，感覺都有點飄了。
主要是轉變太大了。
前幾天還是身不由己的黑魚妖魂呢。
這一朝翻身，交往的朋友，級別都這麼高了？
這是不是步子跨得太大了一點？
「好弟弟，可別想太多，祂們是給張道陵面子呢，那老頭子給你長臉，以後必有所求，這些活得久的老東西，個個都是仙精，喜歡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你要小心應付，可別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突兀的，孟婆的聲音在陳清腦海中響起。
陳清河頓時腦子一清，暗暗後怕。
臥槽，真的是恭維有毒啊。
我一個小小湖君，就說怎麼有這麼大的面子，讓滿天神仙來為我慶賀？
至少現在的我還不夠格。
後世名言，誠不我欺。
最怕在那一聲聲的靚仔中，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