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和一臉氣笑的表情。
八十萬？
怎麼滴？
你這是建造皇宮嗎？
吃個大宴，很費錢？這是宮廷御宴的標準嗎？
你還真的是敢開口。
「老施主，這是不是也太多了？貧道就是一個方外之人，哪有這麼多的錢財？」張志和壓下心頭火氣，開口回答。
老猴頭一臉不信：「不是吧？天師你沒錢？」
張志和道：「貧道兩袖清風。」
老猴頭道：「那你來幹什麼？」
張志和：「……」
有錢就是天師，沒錢就是你了？
張志和道：「貧道是為了這個孩子而來，因為斬殺大王，也算是借用了他的靈光，心中愧疚不安，所以拿出師門秘寶，開靈仙丹來彌補內心的愧疚。」
老猴頭驚嘆道：「開靈仙丹啊，這個我知道，龍虎山三大秘寶之一，這東西，據說就算是皇子皇孫來求，都不給的。」
張志和笑道：「人間帝王，自有天理命數，我們龍虎山，豈敢逆天行事。」
老猴頭道：「那你怎麼敢殺了烏鱧大王。」
張志和笑容僵住。
會聊天嗎？
我都如此低聲下氣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臉了？
「這都是誤會。」
「那我有個疑問。」老猴頭一臉認真。
張志和心道又來了，可他這會兒也不捨得走，不趁這個機會，了結與這個孩子的因果，終究是一份罪業壓身呢。
「但說無妨。」
「既然借用這孩子的靈光，你都捨得一枚開靈仙丹，現在你殺了烏鱧大王，卻只是把頭送回來？你這樣，我覺得你對大王的愧疚不夠啊。」
張志和面無表情道：「除了錢財，其他方面，貧道能夠做的，都可以。」
「當真？」
張志和眯起眼睛：「當真。」
老猴頭笑道：「那你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給大王金身三跪九叩，認個義父怎麼樣？畢竟大王被殺，也沒留下什么子嗣，你為他儘儘孝，也算是一份心意，這個可不要錢，不難為你吧？」
張志和臉都黑了。
讓我喊黑魚精義父？
你也敢開這個口？
「我覺得，可以換一個。」張志和的語氣也變差了，帶著威脅的口氣。
老猴頭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天師大人，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就是，可不敢再要求更多。」
張志和道：「既然如此，那這枚開靈仙丹，你代替這孩子收下吧，否則我心難安。」
老猴頭笑道：「那可不行，人家父母都在呢，我哪有代人收禮的道理？要不，我去喊來，你們聊？」
張志和只覺得今天出門，應該是沒看黃曆。
這個老東西，實在是太難纏了。
可是強硬也不好，會影響計劃。
等著，現在你們越嘚瑟，等到封正之後，發現水神是我，到時候倒要看看，你們是什麼嘴臉。
張志和想到這裡，頓時覺得心中怨氣全消，反而滿是期待。
「既然如此，難貧道就先告辭了，有問題，可以來歸雲觀尋找貧道。」
張志和說完，就要走。
老猴頭連忙道：「天師大人，不留下吃頓飯再走？」
張志和根本不回應。
先前說沒啥好招待。
現在要走了，說留下吃飯？
我吃你大爺個錘子。
等我成為水神，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你。
老猴頭笑眯眯的看著張志和遠去，然後一翻手，手中多了個東西，正是那個開靈仙丹。
作為江湖中的老把式，老猴頭會的東西可不少。
其中就有一門術法，名為五鬼搬運。
剛才言語刺激，就是為了施法巧奪。
現在看來，這所謂天師，不過如此嘛。
然而老猴頭不知道。
遠去的張志和也在笑，很得意。
他先前說的，讓老猴頭代為收取，正是老猴頭悄悄施展五鬼搬運，巧奪仙丹的時候。
作為一代天師，哪怕是龍虎山外門天師，他的道法神通，也絕不是老猴頭這樣東拼西湊的散修可比。
說話的時候，是他放棄了阻擋的時候。
所以，等於老猴頭接了這個因果，如果老猴頭自己私吞，那這個因果可就轉嫁到了他的身上。
就看他，有沒有那份貪心了。
「老猴子，你不該動手的。」
突然，老櫓爺出現在老猴頭的旁邊，開口道。
「嗯？」老猴頭一愣。
老櫓爺道：「這個天師可不簡單，你小看他，就可能會被算計。」
老猴頭想了想，面色一白，咬牙道：「還真被算計了，果然是我自大而不自知。」
說完，他看了看手中的開靈仙丹，苦澀一笑，又看向孩子道：「這個給你，吃掉吧。」
孩子有些遲疑，不過看了看老猴頭，還是選擇相信。
因為在這裡的所有孩子，都信任這個會講故事的老猴頭。
靈丹入口即化，孩子眉開眼笑，道：「很甜。」
老猴頭苦笑一聲，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沒有多說什麼。
仙丹很珍貴。
但這種因果償還，只要敢開口，賠償何止一顆仙丹的事。
否則那張天師也不會偷偷摸摸找孩子算計了。
是自己，弄巧成拙。
這時候，大宴繼續。
流水宴席，走一桌，上一桌。
吃飽喝足的，就去樹影地閒聊了。
陳清河是第三批過去混飯吃的。
他幻化了一下形象，是一個大鬍子老頭。
吃飽後，陳清河靠著一棵樹，正在剔牙，一臉滿足。
片刻後，陳清河動作一頓。
他看向一個正在走過來的男子。
也是大鬍子，正是那個絡腮劍客。
他也來混飯吃了，看起來也吃的很滿意。
陳清河假裝不認識，也不看他了。
但絡腮劍客卻在陳清河身邊停下來，幾乎肩並肩靠著。
然後絡腮劍客砸吧砸吧嘴道：「菜不錯，就是酒差了點。」
陳清河還是不搭理。
絡腮劍客直接看向他，笑道：「怎麼樣？自家信徒的第一頓飯，吃的香不香？」
陳清河嘆息，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絡腮劍客道：「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陳清河道：「當然是真話。」
「我在你身上留了點東西，別說套一層畫皮了，只要你沒投胎，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認得出來。」
陳清河臉黑：「至於嗎？我請你喝酒，你算計我？」
「吶吶吶，別亂說啊，我這人很正派，從不算計人。」絡腮劍客反駁。
「那你這是啥意思？幾天不見，我以為你撤了，沒想到你還留在這裡？你說你到底想幹啥？」
絡腮劍客笑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是為了那條蛟龍而來，你信不信？」
陳清河撇嘴；「你猜我信不信？」
「你猜我猜你信不信。」
陳清河：「滾。」
「好嘞，臨走之前，告訴你一個消息，算是這頓飯的飯錢。」
陳清河沒說話，只是看著絡腮劍客。
他咧嘴一笑：「你可以去歸雲觀找那個老廟祝，他是這鄱陽湖中的千年老龜，也是未來鄱陽湖中天定的龜丞相，你想成為水神，祂就是你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當然，去不去是你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