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音自陳墨給她換血之後,休息了兩日,竟然直接開啟了閉關,說起來已有大半月時間。
之前他還在奇怪,為何連齊雲霄煉器出關,她二人都未過來探看,此時二人靠近,陳墨見了卻微微皺眉。
不過月余未見,辛如音整個人竟憔悴了許多,原本因換血成功變得紅潤些許的面頰,如今又變得慘白無色,眼下青黑濃重,顯然是連日未眠耗損過甚,連一身素裙都顯得寬了幾分。
「難道是這換血秘法還有什麼後遺症?」
陳墨心中疑惑,辛如音已來到近前。
雖然虛弱,一雙眼睛仍舊清明銳利,不見半分混沌,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青白玉簡,步履雖稍顯虛浮,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
「墨前輩。」她輕聲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未說話,帶著些許乾澀,徑直將玉簡遞了過來。
「上古陣紋,如音推演完了。」
陳墨聞言一驚,之前辛如音可是說了至少要三個月時間才能推演完成,如今一月未到,居然完成了!
「所以,如音姑娘這些時日的閉關就是為了推演此上古陣紋?」
陳墨聲調都不由高了一籌,伸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心中便更是驚嘆不已。
玉簡內繪製的陣紋結構繁複精密,處處透著晦澀巧妙,絕非短期能勘破的東西。
「墨前輩大恩,如音無以為報,這陣法對前輩有大用,如音如何能不盡心!」
辛如音說罷,才有暇對上齊雲霄關切、擔憂的眼神,她也同樣關心齊雲霄的狀況。
只是簡單的對視後,兩人就都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也不由為這份未曾商量的默契而相視一笑!
陳墨輕輕嘆了口氣,這兩人真是……
看著眼前兩人都是一副心血大損的樣子,一個為了給他煉器弄得灰頭土臉,一個為了給他推演陣法而面容憔悴。
明明他們之間原本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但是看見這二人此時的笑容,饒是以陳墨的冰冷心性,也不免有些感動。
陳墨將手中青白玉簡收入儲物袋中,又從中取出一隻玉瓶,兩枚玉簡。
將其中一枚玉簡遞到齊雲霄手裡,「這裡是在下之前無意獲得的一門煉器秘術,就贈與齊兄弟了。」
齊雲霄聞言本想直接拒絕,可對於煉器的好奇與痴迷,又讓他不由自主地將神識探入其中,只一眼,就被玉簡中的煉器術深深吸引。
這玉簡里複製的,自然是此前陳墨在胡掌柜那得到的《芥子秘紋煉器術》。
送給齊雲霄一份,以他的煉器才情,也不算埋沒了這門高深煉器術!
陳墨又將手中的玉瓶與另一枚玉簡遞與辛如音,笑著說道。
「這玉簡中,正是在下之前給如音姑娘換血所用的秘法,具體所需準備裡面都有記錄。
陳墨用手指輕點那隻玉瓶,聲音更鄭重了幾分。
「這玉瓶中才是此法關鍵,裡面有在下調製的可恢復修士本源的三滴精血,應該足夠如音姑娘築基後再完成一次換血所需!」
辛如音緩緩接過兩件東西,捧在手中,只覺重如千鈞,原本是想靠自己最擅長的陣法,償還一二陳墨的大恩。
沒想到現在似乎欠得更多了,她轉頭看向齊雲霄,此時齊雲霄也是剛回過神來。
「墨前輩……我……」
然而想拒絕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如果說煉器術他還能咬牙拒絕的話,可那隻玉瓶,關係到辛如音的性命,讓他如何能開口!
陳墨看他二人這手足無措的樣子,輕輕一笑。
「兩位不必如此,墨某乃一心求道之人,本只將此事當做一場尋常的交易罷了!」
二人聞言不禁心頭一堵,微微低下頭來。
「但,二位如此真心待墨某,我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二位這朋友,墨某就交下了!這些就當墨某送給朋友的禮物吧!」
一種被認可的欣喜又瞬間填滿二人內心,齊雲霄忍不住上前一步開口道。
「前輩不嫌棄我二人修為低微,又賜下如此重禮,雲霄銘感於心,日後若是前輩不棄,雲霄永遠當前輩是朋友,但有所需,絕不推辭!」
與齊雲霄的赤誠不同,辛如音確實聰慧異常,敏銳抓住了陳墨話中離別之意。
「前輩,是要離開了嗎?」
陳墨笑了笑,「墨某在此地已駐足日久,可惜還有要事在身,確實是到了告別的時候了。」
一時間,一股離別的傷感情緒在幾人之間蔓延,儘管幾人相交日短,但這二人都是這冷酷的修仙界,難得的有情有義之人。
辛如音此時上前拉住齊雲霄的手,並肩站在陳墨面前,開口道。
「前輩是志存高遠之人,我二人修為低下,幫不得前輩什麼,在此祝前輩仙路一切順遂,大道可期!」
一旁的齊雲霄只是老臉通紅地連連點頭。
陳墨見此,笑著點了點頭,最後提醒道。
「借二位吉言,臨行前,還有件事要提醒二位,此前在坊市之中,墨某注意到有人在暗中窺伺齊兄弟的『雲霄閣』,可是二位的仇家?」
辛、齊二人聞言都是一驚,心生不安。
「墨某觀那些都不是好相與之輩,且人多勢眾,二位當早做打算,那法器店鋪萬不可再去了,當改名換姓另尋他處修行方為上計!」
辛如音聽得陳墨建議重重點頭。
「前輩說得是,此前因為如音之故,惹上了那付家,韓前輩也提醒我二人躲些時日,暫避風頭。」
說著她轉頭看了齊雲霄一眼,略帶歉意。
「只是齊大哥為了給如音治病,不捨得放棄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店鋪,如今如音已然無礙,又得墨前輩提醒,我二人知曉輕重,擇日就離開此地!」
齊雲霄此時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請前輩放心!」
陳墨見這二人都已作出決定,滿意地點點頭。
「好!既如此,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陳墨抬手抱拳,「此去迢迢,希望以後還有再見之日,到時再與二位把酒言歡!」
說罷,陳墨便轉身架起「流雲玉梭」,離開了!
地上三人,在原地駐足良久,目送陳墨離去,直至其身影消失不見。
「前輩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