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標記一路飛遁,不久後,陳墨便遠遠看見了一座血色陣法出現在前方戈壁沙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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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知道,應是韓立和王蟬二人已經交上手了。
感知中,董萱兒的標記正逃遁而去,陳墨也沒打算管她,真抓住了還要礙手礙腳,影響他的計劃。
但是他現在也不能靠近那邊戰場,若是影響了戰局,王蟬怎能中毒敗退,韓立又如何落荒而逃呢?
陳墨正打算去外圍再繞一圈,再回來「碰巧」撞見,突然他感知到另一個標記,正在遠處緩慢移動,心思轉動之下,陳墨往那邊靠了過去。
燕家堡外荒漠上,烈日高懸天際,炙烤得空氣扭曲蒸騰,四下望不到半株草木、半點水源,天地間仿佛只有無邊黃沙,一片空曠死寂,連飛鳥走獸的蹤跡都尋不見。
對於燕家堡來說這是隔絕外界的屏障,對於凡人來說,這卻是一片絕地。
而此時,凡人墨彩環正在這塊絕地中拼命前行著,身上的醫裙早已被戈壁碎石劃開數道裂口,裙角沾滿粗糲黃沙,往日挽發的簪子也不知何時遺失了。
烏黑長髮散亂披在肩頭,被乾燥熱風颳得胡亂貼在臉頰,額間、下頜全是奔波沁出的薄汗,混著沙塵糊出雜亂痕跡。
儘管已經筋疲力盡,可她還是半點都不敢放緩腳步,因為她知道,韓立此刻正在為她爭取時間。
墨彩環不知道韓立的對手有多厲害,但那樣飛天遁地的手段已讓她的所有想像淪為泡影,她第一次感受到切實的「仙凡有別」。
她不想成為韓立的拖累,可她這個凡人唯一能做的事卻是——遠離韓立!
她麻木地靠著本能艱難行走,沉重的腳步在沙漠上拖起長長的尾曳,又被不知何處而起的微風輕輕撫平,無邊的黃沙中似是只丟下了她一人。
忽然,一名黑衣修士踏著一隻奇怪飛梭緩緩落在了她面前。
「你可見過一個黃袍修士?」
居高臨下冷淡的聲音傳出,墨彩環此時已經累得神思恍惚,下意識地答道。
「我不認識……」
突然她悚然驚醒,對面黑衣修士嘴角已經勾起一絲淡淡微笑。
「我似乎沒問你們認不認識吧?」
墨彩環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乾裂的嘴唇輕啟,「修士大人,我不過是個凡人罷了,即使僥倖與那位修士有一面之緣,此刻也不知他在何處了。」
這黑衣修士自然就是陳墨,他繞道過來,不過是想找個由頭耗點時間,順便留個暗手。於是他故意開口逗她道。
「無妨,我觀你們關係似乎不淺,若是拿住了你,想來也有些用處!」
他的話讓墨彩環越聽越絕望,也越無力,突然她決絕地看了陳墨一眼,藏在袖子裡一直緊握短匕的手,猛然抬起,刺向自己的咽喉。
她手中的動作在陳墨的神識中自是一清二楚,只是陳墨也沒想到她這麼果斷,而且是對她自己出手。
陳墨手指輕抬,輕鬆制止了她的舉動,這讓墨彩環感到深深的絕望,在這所謂的「仙人」面前,她連自殺都做不到。
「還真是個莽撞的姑娘!」
說著,陳墨也不再逗她,他只是臨時起意,卻差點弄巧成拙。
隨手拎起她放到「流雲玉梭」上,往沙漠之外飛去。
直到靠近沙漠邊緣相對安全的地方,才將她放下。
墨彩環一臉茫然地落地,原以為此人要抓她去威脅韓立,卻為何又突然將她放了,還幫自己走出沙漠,難道他不是韓立的敵人嗎?
忽然她瞥見陳墨看向她的眼神,一瞬間她似乎意識到什麼,不自覺地瞪大雙眼,握緊雙拳。
本來準備放下她就走的陳墨,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變化,雖然她在極力控制,但在陳墨的細微神識下,還是輕鬆被捕捉到了。
陳墨停下離去的腳步,饒有興趣地回頭問道。
「你很聰明,不過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猜到我與之前醫館的是同一人?以我的易容手段想來你是看不穿的,可否請墨姑娘為我解惑?」
他為了等會與王蟬碰面,一直都是本來面貌,未曾偽裝,按理說墨彩環這是第一次看見他的模樣。
只是剛才她的表現,明顯認出了陳墨,這讓陳墨想知道他到底哪裡出了紕漏。
墨彩環此時只覺得陳墨太可怕了,心思如此縝密,她只是稍露破綻,就好像被他看穿了全部所想!
而且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姓氏,還可能知道自己和韓立的關係。
更可怕的是這人心思變幻莫定,完全猜不到他到底要幹什麼!
不過這人好像確實對她沒有什麼惡意,即使被她認出,從始至終也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而且……
「眼神!你看我的眼神,你似乎在可憐我?」
聽了墨彩環的回答,陳墨恍然大悟,他確實很欣賞動漫中的墨彩環,堅韌、果斷、聰明,也為她感到惋惜!
只是沒想到陳墨下意識的眼神,居然讓墨彩環這個凡人識破了他自以為是的仙家手段,還真是有些嘲諷!
這也給陳墨提了個醒,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他只是個掙扎求生的修仙者,不是所謂的仙人,以後還需更加地謹言慎行!
「多謝墨姑娘為在下解惑,在下名為墨離,與姑娘同姓,若是墨姑娘以後能再遇到韓道友的話,可告訴他在下願與他摒棄舊怨,成為朋友。」
陳墨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藥和一張符籙,用靈力托著遞給墨彩環,再次開口道。
「這些就當做墨姑娘為在下解惑的酬勞,瓶中是對凡人也有益處的丹藥,符籙只是普通的護身符,若是姑娘信得過可放在身上做護身之用,反之,扔掉也無妨。」
墨彩環驚訝地接過東西,陳墨也不再停留,道了聲「告辭」後,就踏上法器離去了。
墨彩環看著陳墨離去的背影卻不由檀口微張,思緒控制不住的發散。
「朋友?他認識韓大哥?墨?舊怨?難道他是父親的……」
「私生子!?」
「哥哥?」墨彩環雙手不禁緊緊握住手裡的丹藥與符籙。
如此一切疑惑似乎都有了個合理的解釋!
已經走遠的陳墨全然不知道,他只是隨口編的名字,卻引發了墨彩環這般天馬行空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