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來的比劉宏預計的要快。
前幾日才正式確定下修經之士的名冊,盧植便先一步抵達洛陽。
「看來我親筆所寫的書信,作用很大。」
劉宏美美想著。
禁中有張讓趙忠在暗中發展。
朝廷方面,自此也能提上日程了。
盧植的個人能力,在漢末時期,絕對是頂級存在,且為人正直,是當之無愧的忠良之士。
也是值得皇帝信任,並當做心腹使用的臣子。
黃巾之亂時,盧植就因為不願意賄賂宦官左豐,被左豐誣陷,險些被殺。
黃巾之亂後,董卓欲廢少帝,滿朝文武無人敢出聲。
又是盧植,當眾駁斥。
幸得蔡邕求情,方才免死。
隨後盧植為躲避董卓殺戮,隱居起來。
初平二年,被袁紹強行聘請為軍師。
最終於初平三年,去世。
現在的盧植,正年輕,用好了,將會是自己掌權的核心力量。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晚間,剛回府的曹操,就聽聞季長先生高徒,涿郡人盧植前來拜訪。
「父親,陛下交代,若是盧先生問及陛下,據實即可,不得美言。」曹操連忙交代父親。
曹嵩捋須思索片刻,明白了緣由。
陛下這等賢明之君,若是美言,反倒會讓盧植產生懷疑,只有據實告之,方才能得盧植效忠。
「為父知道了。」
曹嵩點點頭,隨即命僕人將盧植請至大堂。
不多時,盧植在僕人的引路下,來到曹府大堂。
「涿郡盧植,見過少府卿,此番得貴府遣使,送達天子親筆書信,方知陛下厚望,特登門拜謝。」盧植邁入大堂,不卑不亢的朝著曹嵩行了一個標準禮儀。
曹嵩笑著說道:「子干之名,老夫早有所聞,請入坐。」
盧植隨即在一旁跪坐下來。
盧植剛坐下,對面的曹操起身,朝盧植行禮道:「操見過盧先生。」
盧植看向曹操,面露笑意:「這位便是伴讀於陛下,受封童子郎的曹小郎君吧?」
曹操回道:「正是。操在陛下身旁伴讀,時常聽聞陛下提及先生,說先生出自名師門下,人品貴重,是大漢棟樑。」
盧植一怔,疑惑的問道:「陛下身居深宮,竟也知我這鄉野之人?」
曹操鄭重道:「陛下雖年幼,卻英武聰慧,求賢若渴,必然是聽聞了先生師承,故而記在心中。」
盧植感慨一聲:「陛下如此厚望,植受之有愧啊!」
曹嵩笑著道:「子干師承季長先生,那日我向太傅舉薦子干時,太傅也曾誇讚子干,並直言與季長先生書信往來間,時常能見到季長先生提及子干,稱子干為國之棟樑。」
盧植聞言,越發不可思議。
他本以為自己不過在幽州之地有些小名,不曾想陛下與太傅,皆知曉自己。
「我本鄉野之人,家中門第不高,僥倖在季長先生門下讀過幾年書,卻能得陛下看重、先生厚望,唯有傾盡所學,為社稷命用,方能不負陛下與先生心意。」
曹嵩看著盧植,心中暗道此人難怪能得陛下看重。
雙方又是一陣寒暄過後,盧植開口道:「我有一事不明,想向少府卿請教。」
曹嵩點點頭:「子干請說。」
盧植道:「我在涿郡時,常聽人說,朝中士大夫與宦官相爭,前些年,士大夫為宦官所害,於是發生了黨人之禁。今雖黨人之禁已解,然士大夫仍不得入仕。陛下年初登基後,大將軍便立即為李杜二人平反,如今又召集士人重修五經。」
「此究竟是陛下之意,還是大將軍借天子之名,行黨人入仕之舉?」
曹嵩聞言,看向曹操。
這件事,自己這個兒子要比自己更為清楚。
曹操立即會意,對盧植道:「先生大可寬心。重修五經之事,乃陛下登基之初,便已主動在朔望大朝時提起,只是當初國庫空虛,無法為之。」
「此番抄沒周靖家財,緩解國庫之用,才重新廷議。」
「且此番召集的天下名士,名冊上並無黨人在其中,非為將召黨人回朝堂而提修經。」
盧植聽著曹操所說,放下心來:「若為黨人與宦官之爭,我便即刻啟程,返回涿郡,今既已知重修五經乃陛下所願,我便可安然為陛下效命。」
曹操當即贊道:「先生實乃忠良也。」
同時,他心裡也暗暗震驚陛下的識人之明。
這盧植不願涉及黨爭,來洛陽也只是一心想著為陛下效命,如此忠良,日後必為陛下心腹。
盧植也對曹操小小年紀,舉止言行就如此沉穩暗暗驚訝。隨即問道:「不知小郎君伴讀陛下,可否為我講講陛下?」
曹操正色道:「陛下天資聰慧,讀書往往能得一反三,且不喜恭維,注重實效。」
盧植聽得暗暗點頭。
曹操接著說道:「陛下雖年少,行事卻有主見,非人云亦云。且對待國事,亦有獨特見解,每次小朝結束,回到東觀後,也會將一些廷議之事說出,與我探討,陛下的結論往往鞭辟入裡,比之朝堂諸公更為透徹。」
盧植聽到這裡,眼神一亮。
曹操這句話,可不僅僅只說了陛下有治國之能,同樣在彰顯陛下的隱忍。
心中有見地,卻能忍住不提。
卻又在私下與曹操探討,相互印證對錯。
「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陛下年少,居深宮,卻能不展鋒芒,藏器於身,乃明君也。」他不禁感慨。
曹操道:「陛下若知先生如此想,必然欣慰。」
曹嵩坐在上方,聽著兩人對話,捋須笑道:「子干往後可常來府上坐坐。曹府雖無大學問,卻勝在清靜。」
盧植立刻想起今日洛陽城中打聽到的消息。
這少府卿與胡司徒一般,皆在朝廷中獨善其身,不結黨營私,也不參與黨爭。雖說在外無賢名,卻也沒有污名。
其子又為童子郎,伴讀陛下。
這一家,倒是值得結交。
心中想著,盧植順勢提出告辭:「植謝過少府卿,今日天色已晚,不便久留,恐擾少府卿與小郎君歇息,他日再來請教。」
曹嵩起身道:「子干無須見外。」
他看向曹操,招了招手:「阿瞞,代我送子干出府。」
曹操立即起身應下。
「先生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