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悄然流逝之間,已經是日上西山。
死亡遊戲中僅剩的七人,一整個下午都圍繞著古寺,尋找著那不一定存在的線索。
那能夠幫助他們今晚對付鬼物的線索!
這關乎他們是否能夠通關死亡遊戲,是否能夠活下去。
然而一整個下午的忙碌與暴曬,換來的結果卻是顆粒無收!
根本找不到任何有關的線索或物品!
空蕩的環境中,只有幾株歪斜的灌木,以及遠處那被鬼霧籠罩的殘破古寺。
隨著他們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往東方慢慢偏移,且越拉越長的時候,他們臉上強撐出來的鎮定悄然碎裂。
眾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因為,天就快要黑了。
黑夜降臨鬼物橫行,死亡可怕,但像這樣等待死亡的過程更加瘮人。
每個人眼底壓抑的恐慌,不知何時已經轉移到臉上。
有人再也壓制不住,整個人身體一軟,竟是直接對著古寺跪拜了起來,腦袋砸在地上,發出砰砰響聲。
「我不想死!能不能放過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剛結婚,我老婆還在等我呢!」
所有人動作一滯,呆呆的看著再一次崩潰的寸頭男。
「我女兒還在等著我做飯呢,她還在等著我回家呢。」
白雙整個人臉色發白,在聽了寸頭男的這一句話後,再也支撐不住了,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聲令人心碎,瞬間引得眾人情緒失落。
但是沒有人嘲笑他們,因為此刻的自己,也想這樣做,甚至還心存僥倖地等待著。
等待奇蹟的出現,等待著古寺中的鬼物放過他們,等待死亡列車、死亡遊戲這個夢,早點醒來。
仔細地想一想,誰沒有期待的未來,沒有親戚家人等待。
都是莫名來到這個遊戲,見證的只有無止境的死亡。
所有人都渴望,能夠活著回去。
然而,這不是夢!
死亡遊戲不會結束,除非你通關為止。
若是遊戲背後有締造者,那麼此刻應該正翹著腿,戲謔地觀看著每一場死亡遊戲中眾生眾相。
它不會輕易放過每一個玩家,或者說,是玩物!
「給老子站起來!軟蛋!」
一個魁梧的身影,籠罩住了已經磕得頭破血流的寸頭男,猛然一掌扇了過去。
林鎮江的這一巴掌,不是想打醒寸頭男,而是怕這人自己把自己磕死。
因為地面上已經是一片暗紅!
「殺了我吧,我真的扛不住了……」
寸頭男挨了一巴掌,沒有反抗也沒有再求饒,只是雙眼空洞地望著林鎮江。
用最平靜的語氣,卻說出最壓抑最絕望的話。
周圍幾人,聞言也是眼神輕顫,李文才的心中,甚至在莫名其妙間,竟是隱隱升起了認同感。
畢竟這幾日被鬼物殺死的人,死狀他們都見過。
而林鎮江,他可是有槍的。
子彈的話,也許會死得不那麼痛苦吧。
「啪!」
「放你他娘的狗屁!」
「你不是剛結婚嗎?你老婆不是還在等著你嗎!」
又是一聲勢大力沉的巴掌聲,林鎮江臉上的傷疤也因憤怒而扭曲著,憤怒的咆哮聲落在周圍麻木的人耳中。
「你死了是解脫了,那你老婆呢?」
「他媽的是個男人,就跟我們一起干,乾死這個操蛋的死亡遊戲。」
「乾死那些鬼物!」
「死都不怕了,你他媽還怕鬼不成?大不了被鬼弄死。」
「大不了死後變成鬼繼續干他啊!」
「但萬一成功了呢!你不就可以見到你老婆了?」
林鎮江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落在眾人的心中,幾乎是在瞬間炸散了他們心中的麻木等死心態。
那一句萬一呢,更是直接讓眾人眼眸一亮,那是代表著希望的光芒。
是啊!
死都不怕了,還怕鬼嗎?
既然都不怕死了,那為什麼不博一下!
萬一成功了呢!
萬一呢!
「沒錯!我們拼了!」
年紀最小的李文才,第一個站出來附和,聲音中滿是堅定,帶著少年的勇氣與決心。
「加我一個!」
眼鏡男扶了扶眼鏡,鏡片底下的眼神,帶著歇斯底里的平靜。
白雙擦了擦滿臉淚痕,擠出一個悽美蒼白的笑容,語氣柔和但又異常堅定。
「我女兒只有我了,她還在等著我!她需要我!」
肖瑩瑩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輕輕點頭,擠出了一個嗯字!
林鎮江近乎暴怒狀態下說出的幾句話,卻直截了當地擊中了眾人心底的渴望。
原本已經心生死意的寸頭男,在林鎮江的怒罵聲,以及周圍人的堅定態度中。
那顆本來已經死寂的心臟,再次猛然跳動了起來。
寸頭男連忙四肢並用,就這麼直接一把抱住了林鎮江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痛哭出聲。
「我得回去找我老婆,沒錯!我必須得回去才行!」
「江哥江哥,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眼見眾人眼中都沒有了求死的跡象,林鎮江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直接一腳甩開了寸頭男笑罵道。
「滾遠點,鼻涕擦我褲子上了。」
不過等他回過頭來時,卻看到在場的所有人,雙眼之中那飽含著的希望。
見他們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林鎮江有些慌了。
只是遲疑片刻後,他微微搖了搖頭。
「我沒有辦法。」
聞言,所有人身體一顫。
只不過林鎮江立馬跟著開口,手指指向後面的一個人。
「但是楚風他有辦法。」
眾人猛然回頭,才發現楚風就坐在不遠處,嘴裡叼著一根雜草,專注地打量眼前的那個灰白色罐子。
那模樣表情就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自己等人這邊的情況一般。
「想活命的都過來,聽楚風的安排!」
「他有一個計劃!」
「這關乎我們今晚能否活下去!」
如果不是今晚楚風的計劃,需要這些人,林鎮江才不會理會他們死不死的。
幾場死亡遊戲下來,見過的死人還少嗎。
不過此刻的楚風,雙眼幾乎一動不動地黏在那張幾乎已經快風化的符錄,瞳孔中漸漸泛起一絲凝重。
他發現了罐子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