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逼得韓礦下不了台,余怒未消,逮著皇帝就是一陣狂噴,一直逼到崇禎退無可退,許諾去太廟謝罪,下罪己詔,這件事才算完,一直夾著尾巴做人的王洽此時說道:「臣有本奏。」
結果他不說話還好,說話才讓言官發現有這個三號的責任人在場,不容他說話,就一擁而上,對他拳打腳踢,說道:「打死你這個奸賊!如果不是你等無能,用兵不力,衍聖公何至於此!我等死後,有何面目去見聖人。」
堂堂兵部尚書、二品大員就在朝廷之上,被一群七品的文官圍著毆打,左閃右避,連連求饒,狼狽不堪。
衍聖公出事,真的是天都塌了,這群當官的怕是要瘋了,就連殿外的士兵,都感覺茲事體大,震撼之極,雖有風憲御史召他們來維持秩序,他們居然都不敢動,可見此事帶來的震驚。
官員們憤怒至極,一直逼到王洽認罪道歉,韓爌認罪道歉,皇帝下罪己詔,這事才算是完。
這罪己詔還沒下,巡撫王元雅的緊急戰報就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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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緊急戰報更加的震撼:「後金奴酋黃台吉率十萬大兵圍攻遵化,形勢危如累卵,求朝廷速速派兵支援,遲則生變。」
當得知攻入長城的不是他們想像中的蒙古人,而是建奴,居然有十萬大軍之眾,朝廷的大臣們都被嚇得不輕。
有人問:「建奴不是一直在遼西一帶死磕,和察哈爾部落開戰嗎?怎麼突然間出現在薊鎮長城之外?」
聽到打進來的居然是建奴,這讓兵部尚書王洽臉色鐵青,牙關打戰,這解釋得了為什麼長城會這麼輕易地被攻破,原來是強悍無敵的建奴殺過來了。
蒙古人戰力遠不如建奴,打了這麼久都攻不進長城,甚至都攻不破一座像樣的城池。
但是建奴不同,建奴可是在遼東橫行無敵,攻占了很多大城要塞,他們能攻破長城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現在令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就是建奴哪裡來的,怎麼能夠橫跨上千公里,突然出現在長城之外,他們不應該是在遼西走廊一帶,逐步死磕,一路狂攻,沿山海關打過來嗎?怎麼繞行千里,穿過蒙古,直達長城之外,蒙古人又怎麼會答應他們來的?
聽說是建奴十萬大軍殺到來了,這可是令文臣們都坐不住了。
雖然他們把山東之亂說成心腹大患,實際上山東距離京城尚遠,但是遵化距離京城可是不遠,騎兵一日可至,遵化出事,只怕會直接攻打京城了。
這時候朝廷的官員像是天塌了一樣,再也坐不住了,他們紛紛指責兵部、內閣庸碌無能,遇敵不偵,以至於建奴殺到了遵化城下都不知。
此刻,崇禎皇帝都慌了手腳,看見大臣們還在這裡不依不饒揪著這些細枝末節,一拍龍椅上的扶手,怒吼說道:「夠了!追究責任的事情,容後再說,兵部有何計劃?」
此刻臉腫鼻青、狼狽不堪的王洽說道:「兵部已命令山海關總兵趙率教率領其本部人馬,立即馳援遵化,其部已經完成了召集,先頭部隊已經走出了山海關城,是朝廷能夠最快調動的部隊,至於京城方面,立即動員京營、勇衛營上城牆守衛,同時頒發勤王令,讓天下各鎮兵馬,立即上京勤王,調往山東戰場的宣府、大同、山西兵馬,立即停止向山東開拔,馬上向京城、遵化、密雲一帶集合。」
打仗是兵部專業的事情,王洽業務對口,說起話來還是一套一套,能快速地調兵遣將,應對危局。
兵部派出了信使,八百里加急,快速地把戰報傳到了趙率教的手中。
此時的趙率教奉命率領山海關四千人馬,前往山東支援作戰。
剛剛才走出山海關三十多里,結果就得到了朝廷緊急的詔令,讓他馬上率兵前去支援遵化。
那時候兵部掌握的消息都是有限的,只知道長城被敵人攻破了,還以為是蒙古人幹的,所以他也是如實告知趙率教,讓他小心防範。
這是兵部正式的調令,有金牌令箭、虎符還有隨行的信使,趙率教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馬就率領本部人馬,調轉馬頭,由南下變成西進。
此時已然是十月下旬,天氣變得寒冷,天上已然下雪,很多地方道路還結冰。
因為軍情緊急,趙率教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率領本部人馬,連夜趕路,終於在三天後趕到了薊鎮的三屯營,準備在三屯營安營紮寨,休息以後再出發前往遵化。
這就是內線作戰的好處,到處都是自己的城池,可以在這裡暫時休息,補充糧草、養精蓄銳以後再去支援前線,這也是他有底氣三天三夜趕路的原因。
這可是兵部下達的命令,還有朝廷的旨意,但凡有半點的拖延,都可以定你一條延誤軍機的罪名。
但是趙率教率部趕到三屯營城下的時候,想進營去休息,補充糧草,卻是被三屯營總兵朱國彥斷然拒絕。
朱國彥大聲說道:「長城烽煙四起,我部接到命令,嚴防死守,任何人不許進,不許出,違令者斬。」
趙率教和朱國彥是認識的,但交情一般,他只能夠耐著性子說道:「本將奉命支援遵化,連夜趕路,人馬疲憊不堪,糧草不濟,想進城休息一日,補充糧草之後,再去遵化支援,望朱將軍行個方便。」
朱國彥大聲地說道:「奉命支援遵化,那你就全力以赴向北推進即可,不過是兩日路程而已,在此停下,意欲何為?莫非是要延誤軍機?我部沒有接到朝廷旨意,不得輕易打開城門,趙將軍請見諒。」
趙率教無奈之極,此刻他的士兵,在風雪中趕路,疲憊不堪,人馬睏乏,還缺乏糧草,如能進城中休息一日,吃頓熱飯,也好恢復體力。
現在居然不讓進城,這該如何是好,他只能夠低聲下氣,再三請求,奈何對方就一句話:「沒有上面的命令,不敢打開城門。」
趙率教萬般無奈,只好率兵繼續西進,這使得他的士兵更加地疲憊,士氣也低落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