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荷蘭人已經是西班牙人的勁敵,已經有了海上馬車夫的稱號。
雖然只是小小的一個國家,但卻是海上貿易霸主,擁有多達幾千條船,壟斷大半的海上貿易,真正的小而強,他們在控制了馬六甲這黃金水道以後,更是在爪哇島上建立了巴達維亞城,這是他們的永久據點,成為他們獨霸南洋的開始。
他們也都逐步把魔爪伸向了大明,準備把貿易霸權延伸到這一帶,只是在澎湖列島,與澎湖巡檢司開戰的時候吃了虧,退縮到寶島,在寶島建立了永久軍事基地。
此舉激怒了大明,沿海官員下達了死命令,不准與他們做生意,使得荷蘭人得不償失,本來還想獨霸貿易航線的,結果還被踢出了大明市場。
再加上新崛起的鄭芝龍集團,處處與他們作對,使得他們處境艱難,手中有貨,都賣不出去,想賣往日本和高麗等地,也都要問過鄭芝龍他們,否則很容易被他們偷襲,船毀人亡。
此刻新崛起的天威軍聯繫上了他們,表示想購買一些火繩槍,荷蘭指揮官西蒙斯十分高興,立馬命令他的高級參贊威廉前往濟南,跟他們談合作的事情。
威廉一行馬上趕來了濟南,立即就獲得了毛天威的接見。
在此之前,沈世魁已經跟他們進行了初步的談判。
一個想買,一個想賣,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就等毛天威這位大老闆拍板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明拒絕與荷蘭人做生意,還跟他們開戰,這就是他們的敵人。
大明朝還招降了荷蘭人的勁敵大海盜鄭芝龍,這使得雙方更是水火不容,因此荷蘭人與大明叛軍毛天威成了天然盟友,用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來形容都不為過。
坐了下來以後,毛天威命人送上熱茶、糕點,客氣幾句,雙方馬上就談合作的事情。
由於語言不通雙方都帶了通譯,毛天威不懂拉丁語,威廉卻通曉漢語,能讀能寫,雖然怪模怪樣,但也聽得懂。
這一點毛天威倒是沒有什麼好稀奇的,這就像後世的英語,但自己一把年紀了,沒心思學習拉丁語。
17世紀尼德蘭是歐洲最重要的火器生產、出口大國之一,代爾夫特、多德雷赫特、阿姆斯特丹為槍炮製造中心,武器出口更是他們的主要業務。
這一次,毛天威要的是三千杆火繩槍,三十門野戰炮。
他拿起了報價單,看了一下,然後說道:「價錢太高了,我只能夠給七成。」
至於驗收、品控方面,會由沈世魁負責,他們合作多年,這些事情不用他操心。
威廉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大帥閣下,請恕我直言,在馬六甲海峽以東地區,能夠一次性拿出這麼多武器的,除了我們,沒有別的公司做得到,就算有,質量也絕對比不上,更重要的是貴方要得這麼急,我們報出的價格,也都是最合理的價格,因為我們考慮到交個朋友的因素。」
毛天威說道:「交個朋友,有點意思,大明朝廷、福建鄭家,都是你們的敵人,那我們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們完全可以展開更多的合作,比如說我們可以開放登州港的碼頭、貴公司可以在這裡開設商館,販賣貨物、互通有無,合作雙贏。」
毛天威的話,讓威廉愣了一下,掩飾不住眼神中的狂喜。
本來只是想推銷一批滯銷的槍械,現在對方準備向他開放一個市場,這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在山東這裡能夠擁有可接納他們的港口和市場,是他們以前不敢想像的。
威廉能夠被派為代表,那是因為他是西蒙斯的心腹親信,西蒙斯授予了他很大的權力,加上他本身能力也相當的出眾,所以才會被委以重任,肩負著考察市場、開拓市場的重任。
想不到得來如此容易,他立即當機立斷地說道:「六成價格,在登州碼頭馬上交貨,我們還可以提供教官、教你們莫里斯橫隊,同時提供工匠、教你們維修、我們也能夠接受用實物支付的方式,當然,必須是我們感興趣的貨物。」
這樣一來,他們就與荷蘭人搭上了線,搞來了一大批的火槍和野戰炮,大大地提升了他們的裝備水平。
沈世魁則是有些擔憂,他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紅毛人認錢不認人,野心勃勃。跟他們合作,與虎謀皮,更何況他們的要價可是不低。」
毛文龍說道:「只是跟他們做生意而已,又不是拜把子,他們不是善男信女,難道我們就是吃齋念佛的?至於開價高,無利誰早起?你還指望朝廷把武器賣給我們?我想利用他們的技術、資源,迅速提高我們的力量,至於你說他們要價不低,這算得什麼?只是把錢暫放他們口袋中而已,總有一天拿回來。」
沈世魁聽到老大這麼說,他便表示明白,點了點頭說道:「下官明白怎麼做了。」
毛天威說道:「不要怕花錢,我要技術,我要更多的火槍和大炮,如果他們願意提供技術、工匠、萬事好說,如果願賣,就算他們的蓋倫船和各種炮艦,我們都買,只要能夠令我們變強,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沈世魁聽到老大這麼吩咐,心中自然就有數,他說道:「下官明白怎麼做了。」
他們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喪家之犬,而是雄霸一方的猛虎,只要拳頭夠硬,就什麼東西都有。
居然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幾百年前皮島大帥毛文龍的身上,這讓毛天威感覺有點怪怪的。
特別是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裡面是一個五十歲的老頭,雖然看起來氣宇軒昂、威武不凡,身體高大強壯,卻已經五十二歲了,一臉的鬍子,有一個肚腩,這裡叫做將軍肚,甚至自己都聞得到身上那股老人的濁味了。
但是自己的選擇,卻使得皮島數萬官兵,近十萬軍民有了活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