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天威一直都是客客氣氣、和顏悅色,如同老友相見,此刻突然臉色一變,暴怒喝道:「聒噪!」
拿起旁邊的鐵製燭台,狠狠地砸到了謝璉的腦袋上。
謝璉根本就來不及反應,被這鐵燭台狠狠砸到腦袋上,頓時頭骨裂開、鮮血和腦漿流了一地,他慘叫著倒在地上掙扎嚎叫,死死地抓住了余大成的腳,哀求道:「大人救我。」
余大成想不到毛天威翻臉不認人,當面就下死手,嚇得兩腳發軟,不敢吱聲,毛天威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酒,遞給了余大成,說道:「余大人!喝一杯壓壓驚。」
余大成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說道:「不敢!」
毛天威眼中寒光一閃,說道:「這是敬酒。」
余大成知道接下來就是罰酒了,看著在地上慘叫哀嚎的謝璉——謝璉的聲音越來越小,出氣多入氣小,他只能夠把酒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毛天威說道:「這就對了嘛,出去看點東西。」他們離開了帳篷,在一隊衛士的保護之下,來到了後營。
他們剛剛抵達,這裡已經有一群民夫挖了一堆半米深的土坑。
衛隊就將一群明軍的軍官押送了過來,這些軍官都被扒去了盔甲、扒去了軍服,只留下一條褲衩,然後迫令他們在土坑旁邊跪下。
有人知道這是要將自己活埋,十分驚恐,寧死不願跪下,押送的士兵也都不慣著,直接就拿刀背在他腦袋上狠狠一砸,這名軍官被砸了一下,頓時便暈死在土坑中。
余大成認得這些都是他麾下的將官,平時對他還百般的巴結敬重,此刻都成為了階下囚,扒去了衣服,就要處死。
這些人都可以說是因為自己而死,這令他十分的羞愧,抬不起頭。
有些軍官看見了他,如獲救星,連忙哀求道:「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毛天威在旁邊微笑著說道:「這些都是冥頑不靈、寧死不降的,那便送他們上西天。」說話語氣平淡,眼中卻是有一種決絕的狠辣。
於大成說道:「毛大帥給下官一點時間,我可以慢慢相勸。」
毛天威說道:「勸什麼勸?既然道不同就不相為謀,就不留他們過夜了,明天還有事要做,就不留隱患了。」
對於這些普通士兵,毛天威認為能感化的就感化,感化不了便放他們回家,沒必要趕盡殺絕。
但是對於這些軍官,則是沒有這方面的優待,不能為他所用就得斬草除根,以免成為後患。
有一名軍官硬氣說道:「咱們誓死不從賊,但你要處死咱們,也要給一頓斷頭飯吧,免得投胎做了餓鬼。」
其他的一些將領,也都紛紛附和,這要求似乎非常合理,就算是官府處決人犯,也都會給他們吃飽喝足了,再送去上路。
毛天威卻不以為然地說道:「斷頭飯?想什麼呢?糧食何等寶貴,你們可知在封鎖期間,東江鎮有多麼的慘?我們先去吃野菜,然後就吃菜根、樹皮、樹葉,只要能夠往嘴裡面塞的,都往嘴裡面塞,更有人吃觀音土、易子而食,糧食只能給有用的人吃,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報大地,爾等此刻便以身祭大地吧。」
毛天威不是恐嚇他們或者開玩笑,他一揮手,這些士兵就拿出了刀子,在這些軍官脖子上砍上一刀。
這一刀下去,人頭落地,屍體和頭顱都落入了土坑之中,很快這幾十名軍官就全部被處決。
就連謝璉的屍體,也被拖了過來,扔在土坑之中,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腦袋被砍了下來,插在旗杆上,他畢竟是個大官,有震懾作用。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都是被扒光後先處死,再埋在土坑裡面。
這些衣服雖然是死人的衣服,洗乾淨轉分給別人,就沒人知道了,要知道衣服可是好東西,就算破舊一點都能給窮人穿,東江治下的百姓,很多都沒有一套像樣的衣服,送給他們,就算是說明來路都不會嫌棄。
不但是這些人,就連戰場上戰死的官兵,都被扒去了衣服統一埋掉,連姓名都不曾留下,只有他們的親兵可以穿著衣服,被人拿一個毛毯或者馬甲裹著埋在地下,並留下記號,等到來日太平以後,再請回去。
余大成驚恐萬分地看著這一幕,當他看見謝璉的屍體被扔下去埋掉的時候,他徹底地繃不住了,雙腳一軟,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毛天威在他旁邊蹲了下來,道:「還有一個坑,大人想好了沒有?」
按理說余大成飽讀聖賢之書,深受皇帝重用,此刻為皇帝討伐叛賊,兵敗身亡,理應自殺成仁以報國恩,但是他始終下不了決心,也不敢得罪毛天威,這說明他貪生怕死,還有利用價值。
就像那個袁崇煥,平時吹牛如何的硬骨頭,如何的清高,但是當他被拿下以後,還不是乖乖配合,毛天威從來就不限制或者強迫他,如果想要尋死的話,絕不阻攔,是他自己死皮賴臉要活。
毛天威明白一點,如果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你是不能夠勉強他做些什麼的。
但如果他是怕死的話,那一切就有的商量了,余大成看著這一個半米深的土坑。
如果自己不點頭合作,只怕會被這些人一刀子砸在腦袋上,砸暈過去的就倒在土坑中,隨手幾鏟子便把土坑給埋平了,這就是他的葬身之處。
而他花重金在鄉下買的墓園、提前準備好的楠木壽板,都用不上了,甚至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埋在這裡。
多年以後,他就跟土地連為了一體,無人知道他曾經是顯赫一時的山東巡撫余大成。
最後他的心態還是崩了,哭著說道:「我願合作!我願合作!」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既然願合作,那一切就好商量了,毛天微笑著說道:「老李!趕緊給余大人披上一件披風,咱們有要事相商,可不能讓余大人受了風寒,做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