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軍這幫人被朝廷拖欠了八個月的糧餉,加上長期的封鎖,每個人都被治得沒有脾氣,再在有心人的挑撥離間之下,對毛天威的意見很大。
這其中也包括了他一手帶出來的這些軍官,很多人悲觀地認為,就是大帥得罪了督師,只有犧牲大帥,大家才會有好日子。
但是大帥沒有顧全大局,相反還鋌而走險,率領大家造反。
長達半年的封鎖,也將每一名軍官心中的忠義消磨殆盡,只要能活命,啥事都敢幹。
但是真的攻陷登州城,圍攻萊州城時才知道已捅破了天,再無回頭路可走了,很多人不免感到有些茫然和恐懼,這二百多年來與大明朝廷作對,哪個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這大批的金銀財寶發了下去,每一名軍官都精神大振,紛紛向天發誓,願誓死追隨大帥。
拿到這些金銀財寶,相當於每個人幾個月的軍餉,軍官們都喜逐顏開、喜氣洋洋,至於朝廷的報復,他們也不怎麼在意了。
大夥心裏面都在想,老子手中有錢,看見風聲不對,腳底抹油去到別的地方,也都可以當一個富家翁。
毛天威見人心已聚,他大聲地道:「將李九成這個狗賊押上來。」
他一聲令下,士兵們就將五花大綁的李九成拖了進來,還沒等毛天威發話,士兵就往他腳上踢了一腳,迫令他跪在地上。
毛天威的親兵哪個不是牛逼轟轟、鼻孔朝天的?除了毛天威,誰都不放在眼裡。
李九成狼狽之極,跪在地上,顫抖地說道:「大帥開恩!」
心裏面則是充滿了怨恨:老子不過是搶了一碗牛肉麵,你居然當眾為難、羞辱我,還想讓我為你賣命嗎?
毛天威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喝了一口水,指著李九成說道:「你這個狗東西,太令老子失望了,來人!給我抽他十鞭子。」
毛天威一聲令下,他的手下馬上就拿出一條皮鞭,對著李九成就狠狠地抽了起來,這貨因為沒有穿鐵甲,就是一身布衣,被打得皮開肉綻,但硬是一聲不吭。
毛天威看見了卻是更加的生氣,他說道:「這回倒是給老子裝硬漢了,是不是不服?」
李九成心裏面一萬個不服,卻是不敢吱聲,他低著頭說道:「末將不敢。」
毛天威看見這麼多將領們都在看熱鬧,沒有一個為他求情,並不是李九成沒有人緣,相反這貨喜歡賭、喜歡嫖、講義氣、慷慨大方、打仗又拼命,很是受大家喜歡,只是大夥都知道毛大帥的脾氣,那是說一不二,要修理你的時候最好讓他修理完,否則你會更慘。
毛天威說道:「李九成,你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老子任命你為守備,你卻是給老子幹了什麼事,居然去搶一個小飯館的牛肉麵、吃霸王餐、還把人揍了一頓,還要不要臉?」
李九成心裏面充滿了悲涼與不忿,老子為你拼命打仗,你居然為了這點小事如此當眾羞辱於我,這一官不做也罷,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說出了李九成的罪責,其他的將領們都覺得大帥今天咋小題大做了,咱天威軍也要學岳家軍的那一套嚴酷軍紀嗎?這可是不得人心啊!都為你打仗拼命了,還設這麼多的條條框框,動不動就念緊箍咒,那誰還為你賣命?
毛天威說道:「李九成!老子今天削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李九成垂頭喪氣地說道:「末將不應該恃強凌弱、欺負弱小老百姓,吃飯得給錢,不能丟了我天威軍的威名,這會失去民心。」
誰知道毛天威說道:「放狗屁!老子恨的是你作為堂堂天威軍的守備,擱在大明那裡,也是守衛一方、拿得出手的人物,什麼好事沒幹,居然去吃霸王餐,還鬧得滿城皆知,你不要臉我要臉,你他娘的就是去把一個土豪劣紳搶了,老子都不當一回事,還當你是個人物,我當你是狼來養,你卻是學狗去吃屎,真是爛泥扶不上牆,老子還想升你的官,結果還能升嗎?傳出去還不把老子的臉丟光?老子的手下大將,屁事沒幹,就會幹這等偷雞摸狗的勾當,太令我失望了,我還怎麼重用你?」
李九成本來是心裡充滿怨恨的,聽毛大帥這般一發火,心裏面居然像春天般溫暖。
原來大帥不是故意折辱我,而是恨我爛泥扶不上牆,狗肉上不得正席,這是顧全他的臉面了,這令他心裏面那一個溫暖,感覺大帥是把自己當自己人了,比自己還愛惜自己的臉面,他心中感激,就連連磕頭說道:「末將駑鈍,令大帥失望了,求大帥開恩。」
毛天威說道:「丟人現眼的傢伙,令老子都不好意思誇你是麾下的大將了,哪天老子跟余大成這貨見面,難不成向他介紹,這位就是吃霸王餐搶牛肉麵的大將李九成?」
毛天威這麼一說的時候,眾將領也像李九成一樣明白他的苦心,紛紛為之大笑,紛紛責罵李九成不顧臉面,狗肉上不得正席。
李九成雖然是個粗人,但是粗中有細,否則也混不到這個地位,他知道大帥不是恨他折辱他,而是恨鐵不成鋼啊,他連忙說道:「卑職駑鈍,求大帥指一條明路。」
毛天威說道:「今天這事,臉是已經丟了,沒辦法挽回,造成很惡劣的影響,既然是如此,你乾脆就立一個知錯能改的人設,等會你馬上去找到老闆,作揖也罷,磕頭也罷,一定要禮數做足,讓對方原諒,以後如果真他媽的缺錢花跟老子說,也可以去找一個土豪劣紳搶,但是不能做這麼丟人的事,如有下次,可就不是抽你十鞭子這麼簡單了。」
李九成站了起來,一拍心口說道:「卑職可以向大帥保證,如有下次提頭來見。」說完便準備出去執行軍務。
毛天威說道:「站住!把你那份拿走。」
他是指放在旁邊的一大堆金銀,李九成看到了以後,兩眼放光,連忙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說道:「謝大帥賞。」然後才喜滋滋地把銀子拿到手,放在懷中,前去執行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