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想不到自己居然不是對方一合之敵,他被對方踩在地上,就像被一頭大象踩著一樣,動彈不得,他憤怒地說道:「毛文龍,你這是要造反,這是要誅滅九族。」
毛文龍道:「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拖下馬,老子今天拿下你這個狗賊,就要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袁崇煥這才知道害怕,作為官場上的老油子,他自然明白,不能把對手逼得走投無路,萬一對方鋌而走險、狗急跳牆、那就魚死網破。
他認為自己的這點壓力,毛文龍應該擋得住,在自己沒有出手殺他前,毛文龍都能忍,此刻袁崇煥才知道害怕。
毛文龍用刀子挑開了袁崇煥的頭盔,大刀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說道:「不想死的,就命令你的兵放下武器。」
何可剛率領著五百刀斧手,埋伏在中軍大帳,就等著對方前來送死。
結果毛文龍不按套路出牌,連最起碼的客套都沒有,在門口就翻臉了。
他們一直懷疑毛文龍圖謀不軌,等著對方搞事,但是當對方真的搞事時才發現天塌了。
何可剛連忙率領著五百刀斧手殺了出來。
雙方雖然不過是五十步的距離,但是當他殺到毛文龍身邊的時候,毛文龍等人已殺掉袁崇煥身邊的十幾名侍衛,他的六名贊畫、幕友被一網成擒。
何可剛是上過戰場,與建奴、蒙古人多次交戰的猛人,憑藉著真正的實力,由一名普通的士兵升到了總兵的位置,他非常果斷狠辣,馬上就命令士兵全力進攻,要第一時間搶回督師。
否則就算他們回到了內地,失陷督師的罪名也是砍頭的大罪。
毛文龍衛隊作戰非常勇猛,配合默契,在擒拿了袁崇煥這行人以後,馬上就組成了一個圓陣,將毛文龍和人質圍在了中心,結陣自保。
看見何可剛的人殺來了,這些人拿出了火銃,齊齊開槍,開完一槍以後扔掉,又拿出了弓弩,連續對對方發射弩箭,人數雖少,卻是硬生生擋住了對方五百精兵的猛攻。
袁崇煥身邊的這些督師標兵,乃是關寧軍中一等一的精銳邊軍,硬是攻不破五十個人的防線。
袁崇煥要是讓士兵住手,就沒有回頭路了,他知道毛文龍對自己恨之入骨,落在他手上沒有好下場,他咬牙說道:「全力進攻,一個不留!哎呦!」
毛文龍用刀背狠狠地砸在了袁崇煥的後背,雖然有重甲護身,也痛得他大聲慘叫。
毛文龍身邊的大將沈世魁,一直在配合毛文龍作戰,就是他指揮,將袁崇煥身邊的這些贊畫、幕友擒拿,見袁崇煥不肯命令士兵投降,他立即命令士兵殺人質,當場就砍掉了兩個文士的腦袋,他厲聲道:「停不停?不停!老子繼續殺!」
不得不說,在督師面前自稱老子很爽,就算是死都值。
袁崇煥眼都紅了,他身邊的這些贊畫幕友,都是他從京城重金禮聘來的名士,都是士林中的名人、世家子,來他軍中出謀劃策,謀取功勞。
這些人雖然沒有官身,卻有很大的名望和人脈。
打個比喻吧,就像當初的孫承宗,以舉人身份,當宣大總督的幕友,憑藉著總督的推薦,考中進士,這才成為了重臣。
袁崇煥養的這些人,既是利用對方的名望,搞好讀書人的關係,也都利用這些人的人脈,疏通朝中的關節,此刻這些人被殺,他就算是全身而退,也都無法交代。
他自己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如果連累死了這些人,估計他的家人都會受連累。
在沈世魁又砍掉了兩個人的腦袋以後,袁崇煥實在是扛不住了,只能夠咬著牙齒說道:「住手,放下武器。」
何可剛心裏面焦急得很,如果不趁對方人少,搶回督師,他們這群人將死無葬身之地。
對方的船隊開始迅速地往岸上靠攏,大批的士兵登上小船,劃著名小船往岸邊沖。
等這些援軍衝上來的時候,他們這些人都得死。
他們唯一翻盤的希望,就在對方援兵沒有抵達之前就救督師,然後從容撤退。
誰知道袁督師如此輕易就讓對方抓住,而且下令讓他放下武器,這讓何可剛十分為難。
他是受袁崇煥提拔、重用,才當上了總兵,可以說是忠心不二,戰場上失陷主帥是死罪,不聽軍令也是死罪,他從沒陷入如此險境。
但是自己不肯投降,毛文龍一聲令下,又砍了一個贊畫的腦袋。
這讓何可剛都坐不住了,只能下令他的士兵暫時停止進攻,後退十步,結陣自保。
可以這麼說,袁崇煥身邊的這些名士,雖然不是當官的,但是隨便一個的地位和後台,都要比他何可綱強大,今天註定無法善了。
何可綱等人停止了進攻,毛文龍戰鬥經驗何等豐富,不與對方纏鬥,挾持著袁崇煥等人就往後面撤退。
很快,後面增援的士兵就趕到,毛文龍命令他的士兵結陣,準備進攻。
看到這等情形,袁崇煥憤怒到了極點,他憤恨說道:「毛文龍!你這是大逆不道,你就不怕被凌遲處死,誅滅九族嗎?」
毛文龍冷冷說道:「該被凌遲處死,誅滅九族的是你,如果不是你這個畜生,處處刁難、屢屢剋扣我的軍餉,我東江軍何至於餓死這麼多人?丟失了這麼多將士用性命才奪回來的城池?你袁崇煥千古罪人遺臭萬年。」
看到對方兇狠冰冷的眼神,袁崇煥打了一個寒顫,他對毛文龍身邊的人說道:「我乃大明崇禎皇帝欽命的兵部尚書、薊遼督師,爾等可是要造反?」
到了此刻,他還想用自己的身份和朝廷大義,壓住這些人,他在想,這些人都是大明的子民,更是有妻兒老小,就算自己不怕死,也得顧著家裡面的人吧?
一名士兵突然向他吐了一口痰,吐得他滿臉都是,這名士兵說道:「你這個畜生,害死了我們這麼多人,老子就算是死,也都要拉上你。」
此刻的袁崇煥狼狽之極,他那一身黃金山文甲已經被卸了下來,被五花大綁扣押著,再想擺督師的架子,卻再也行不通了。
毛文龍說道:「告訴你個秘密,老子不是毛文龍,老子叫毛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