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張宇離開後。
物理老師站在講台上，頗有些感慨。
「數學有人開竅了，物理呢？」
帶了這麼多年學生，他還沒看過在物理上開竅的。
數學這玩意，或許還需要勤學苦練。
但物理不一定。
這玩意挺檢驗天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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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式之間的靈活運算和變通，不是靠題海戰術就可以磨礪上去的。
下課後，物理老師看著班內昏昏入睡的學生，不由嘆了口氣。
最後一題實在太難，自己花了一節課的時間來講解。
結果這些小崽子們壓根都沒怎麼聽。
閒著無聊，他走到教室最後一排張宇的位置。
準備看看這個『數學開竅少年』在物理上有沒有可能會有建樹。
53分。
刺眼的分數讓物理老師又嘆了口氣。
原來是偏科覺醒戰神……
嗯？
翻了個卷面後，他注意到了張宇留在最後一題的答案。
跳過坐標分析，直接畫倆輔助圓，結合數學幾何直接把題目秒了。
秒了……
在考場上令無數物理單科戰神都抓耳撓腮，返祖成猴的題目。
就這樣被張宇用幾個洋洋灑灑的式子，輕鬆解開。
物理老師回頭看了眼自己用常規做法寫了三大黑板的式子。
物理老師：？
這孩子數學開竅了？
他怎麼感覺，物理也開竅了呢？
……
「張宇啊，既然你已經決定要打比賽，那我就全力支持你。」王子儒語重心長道，「我是浙大數學系畢業的研究生，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就行。」
「寧和輝，他早些年帶過幾屆競賽學生，也有入選過國家隊的，你也可以去問他。」
「總而言之，既然決定好要打比賽，那就趁這半個月好好準備，爭取拿下省一，入圍CMO！」
張宇點頭，「保證不辜負老班的期望！」
「你這孩子。」王子儒笑了笑，「你有做什麼準備麼？」
「我把《幾何變化與幾何證題》學完了。」張宇想了想，「基本沒什麼大問題，但是其他方面，有點不太懂的地方。」
王子儒嘴角一抽。
什麼叫把《幾何變化和幾何證題》學完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就跟我今晚吃了一碗飯一樣稀疏平常。
這也太凡爾賽了。
「你問。」
「特徵方程重根時通項乘n，可非齊次碰到特徵根，為什麼書上設特解要乘n²？」
「因為2ⁿ和特徵根2完全重疊，共振升階，升階次數=特徵根重數+非齊次多項式次數，重數2和非齊次常數次0，所以升2」。
「分式遞推用矩陣表示之後，不動法本質是對角化投影，為什麼還要分奇偶？」
「因為矩陣特徵值之比為-1時，射影變化是二階周期，軌道在兩個不動點之間交替，必然要分奇偶，若是三次單位根就分模3。」
「uvw方法有沒有失靈的時候？能一直做出判別式卡範圍？」
「約束曲面不是凸的時候，極值可能會跑到內部。把不等式化為 t = abc的一元函數後，如果二次項係數符號不穩定，內部駐點就會反超。2014年CMO有道題就是專門卡這個漏洞的。」
「……」
……
二人就這麼快問快答持續了半個小時。
張宇是越問越興奮，感覺很多困惑與問題都得到了解答。
他的數學水平也在蹭蹭上漲。
王子儒則是越回答越驚訝。
這小子什麼時候把競賽相關知識學的這麼深入了？
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犀利。
如果自己不是浙大數學系研究生，而是一個普通數學老師的話。
面對這些問題，肯定會兩眼一抓瞎。
老師不如學生說是！
一直到上課鈴聲打響，王子儒才擺了擺手，「這節是我的課，先到此為止吧。」
「你坐在我的位置專心備賽就行，至於其餘的課，我給你批准不用去了。」
說完，王子儒逃也似的跑走了。
張宇望著王子儒離開辦公室。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這個背影有種逃脫，又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感覺錯了吧。」張宇搖了搖頭，看了眼被王子儒準備好放在桌子上的競賽資料。
眸中頓時閃爍光芒。
「歸根到底，還是數學有意思。」
……
中午。
王子儒授課回到辦公室。
便發現張宇依舊端坐在辦公桌前，仔仔細細的驗算著什麼。
「這小子本來就聰明，又開了竅，還變這麼踏實了。」
他見過無數優秀的學生，他們無一例外都有安安靜靜坐在桌子前刷題的本領。
「這小孩坐一上午了吧，一直在寫數學頭都沒抬一下。」
「他是王老師的學生，聽說是報名參加高聯競賽了，學的可踏實了，嘖嘖嘖，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都快吃飯了，咱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不用了，這小子一看就全身心投入進去了，要是打擾他這個狀態，那才是真影響到這孩子了。」
幾名老師的碎碎念傳進王子儒的耳朵里。
他的臉上更增添了一抹自豪和驕傲。
就在這時，張宇就好似是感知到了什麼抬起頭。
他先是從褲兜里掏出壓縮餅乾拆開啃兩口，然後轉過頭。
正好與王子儒對上視線。
好似多年未見的夫妻那般，張宇激動地站了起來。
「王老師，你回來啦！？」
「我這裡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
王子儒的笑容掛在臉上，有些僵硬。
周圍的數學老師，帶著羨慕的眼神看向王子儒。
誰不想要自己的學生這麼勤奮好學？
而且王子儒剛當老師的時候，不就是特別富有激情且有責任心的老師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終於實現自己曾經的夢想！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可是為什麼。
王子儒的臉上，除了僵硬之外。
還有一種淡淡的死感呢？
……
晚自習。
張宇渾身輕鬆的走出辦公室。
「果然，學習的路上還是需要照明燈的，這樣才能一日千里！」
辦公室內。
王子儒則是有些虛脫的坐在椅子上。
他渾身無力，帶著濃厚的黑眼圈。
「什麼時候，教學生變得這麼累了？」
他感覺自己要被榨乾了。
曾經，他以為教學生最累的地方就是學生太笨。
一個概念要反反覆覆考察數次，教學數次，最終才能讓他學會這個知識點。
只要學生足夠聰明的話，教起來就不累了。
但現在他改觀了。
學生太聰明也不行！
就比如張宇！
只要解答一個問題，他就能瞬間理解。
並且還能舉一反三，再拋出幾個更深入的問題！
不僅如此，這小子仗著自己年輕，精力充沛。
一直從中午飯點，學到晚上，還樂此不疲！
本來王子儒還想出幾個難一點的題目，讓張宇費點時間破解。
美名其曰錘鍊知識點。
實際上就是想趁著張宇解題的時間，自己好好歇一會。
結果呢？
能卡普通學生半個小時乃至更長的題目。
甚至一些學霸都舉步維艱的難題。
這小子就跟玩一樣，花幾分鐘就寫好了！
計算的過程，就跟背古詩一樣。
王子儒在旁邊看的頭皮都發麻了。
他很想問一句。
「你是不是人型計算機啊？打草稿都不帶停頓思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