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直接踹開了沈家老宅祠堂的雕花木門。
「哐當——!」
沉悶的撞擊聲在這個的雨後的夜裡格外的刺耳。
老宅大門外的院牆邊,早就有七八家八卦媒體守在那裡,狗仔們看到沈祁走過來,閃光燈瘋狂地亮了起來。
沈祁進門前特意給門口的保安交代了一下撤掉攔截,由著外邊的那群記者們拍攝素材,他今夜回來就是做給他們看的。
沈祁幾步就走到了供桌前。
沈明遠聽到聲響,披著外套從側廳追了出來,他氣急敗壞地對著沈祁吼道:「你大半夜跑回老宅發什麼瘋?!董事會的事還沒完,你又想幹什麼?!」
沈祁沒有接話。
他伸手抓起供桌正上方擺著的木主牌位,然後用力的砸在水磨石地磚上。
「啪——!」
沉重的木牌當場斷成兩截。
緊接著,旁邊的供案也被他一把掀翻,香爐、燭台滾了一地,瓷器碎裂的脆響接二連三地炸開。
沈明遠嚇得後退兩步,就連聲音都變了調:「你瘋了!那是你太爺爺的牌位!你連祖宗都不認了?!」
沈祁站在滿地狼藉里,他轉過身故意迎著門外的那些鏡頭。
他眼神冷冷地說道:「白天我說的話,現在收回。」
「沈家欠雲淺的債,是沈家上一輩的事,跟我沒關係。」
沈明遠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我和她早就離婚了。」
沈祁的聲音不高,但是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院子外面:「那兩個孩子從小跟著她姓雲,沒吃過沈家一粒米,也沒上過沈家族譜。以後他們是死是活,沈家一概不管,我也不會認他們。」
沈明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翻臉弄得摸不著頭腦:「你白天在發布會上不是還說......」
沈祁直接打斷了沈明遠的話:「白天是我腦子不清醒。」
說完這句話,他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出祠堂,走之前還扔下了一句話:「從今往後,我跟她恩斷義絕。」
......
十分鐘後,全網熱搜徹底炸了鍋。
【沈祁深夜怒砸沈家祠堂,單方面宣布斷絕一切父子關係!】
【豪門大戲反轉:沈總親口證實與雲淺恩斷義絕!】
黑色邁巴赫行駛在環城路上,車裡很安靜。
沈祁靠在后座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雨又下了起來,江城的雨總是那麼的多。
雨水沖刷著車窗,因為車內的溫度高,玻璃內側浮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沈祁抬起右手,食指在車窗的霧氣上寫下了一個「月」字。
他看著那個清晰的字跡,喉結上下滾了滾。
下一秒,沈祁用袖口把那個字擦得乾乾淨淨。
車窗外,虛空中某根無形的引線,在全網的怨氣下,正在劇烈地顫動。
西郊舊倉,地下二層。
原本平靜的養命池,這時候就像是煮沸了的墨汁,劇烈地翻湧著氣泡。
雲淺盤腿坐在青石台中央,腳下是用硃砂與松煙墨連夜繪製的「引魂釣陣」。
正中央的陣眼處,安安靜靜地放著那面已經裂了縫的天機盤。
陣法上九道金紅色的墨線交錯縱橫,就像九條張開的大網。
沈祁留在陣圖上的那一滴指尖血,正順著黑線亮起了紅光。
網絡上關於「單方面宣布斷絕一切父子關係」的輿論到達了頂峰,沈祁體內的血脈引線,在全網怨氣的催化下,瞬間繃成了一條死線!
就在父子因果劇烈震顫的一剎那,雲淺的雙眼睜開了。
「起。」
她兩指併攏,一指點在天機盤的正中央。
「嗡——!」
天機盤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九道陣紋同時活了過來,它們順著虛空中那根無形的引線,狠狠地朝著養命池最深處甩了出去!
以血為餌,引魂為鉤!
九先生費盡心機想逼雲淺斷線,可他怎麼也算不到,雲淺不僅沒斬斷因果,反而將計就計,順著引線反向咬住了他的喉嚨!
「嘩啦!」
平靜的養命池突然沸騰,黑水化作巨大的旋渦瘋狂地旋轉!
虛空深處,那道被封了五年的青玄死門,在釣陣的拖拽下,被撬開了一道半指寬的縫隙!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陰煞,就像狂風一樣從門縫後颳了過來!
這時候門後突然傳出林曼的嘶喊:「雲淺!別過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被長期折磨後的絕望:「青玄山的叛徒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人!不是九爺,是盤裡封著的那位!他在裡面待了七十年,他早就不想出去了!九爺是在侍奉他!千萬不要開盤!」
林曼的喊聲戛然而止,門後隱約傳出一聲鎖鏈的拖地聲。
雲淺的呼吸停了一瞬,按在天機盤上的手指瞬間收緊。
「轟——!」
原本靜止不動的山門石刻,突然在裂紋里轉動起來,青灰色的靈光竟然在半空中投射出真實的山門虛影。
山門上邊刻著三個早已失傳的古篆——青玄宗!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穿透了那道狹窄的門縫。
「雲淺。」
那個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與審視:「別急著關門,你苦苦查了五年,難道就不想知道,你們雲家的天機盤,當年在青玄山,到底封的是什麼東西嗎?」
雲淺坐在陣眼中央,長發被狂暴的氣流吹得飛舞起來。
但是她托著天機盤的手腕沒有晃動。
她抬起頭,迎著那道漆黑的門縫,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想。」
門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所以,你不敢開。」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雲淺右手凌空一扯!
「收!」
引魂釣陣的光芒瞬間開始倒卷,強行切斷了沈祁的因果連線!
九先生不想暴露更多自己的方位,雲淺也絕不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徹底放開封印。
兩邊瞬間各自止損!
養命池沸騰的黑水迅速回落,在九先生那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聲中,化作一灘死水。
雲淺收回手,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絲刺痛。
這一局,九先生以為確認了雲淺的軟肋;可雲淺同樣拿到了她最需要的信息。
九先生不是青玄叛徒的源頭,他只是門外走卒;
而真正的風暴中心,從一開始就藏在她自己掌心的這面盤裡!
陣法平息,天機盤的光芒逐漸收斂起來。
半空中的那片虛影消散了,裂紋也重新閉合,最後凝固在了第二道崩開的缺口邊緣。
就在徹底歸位的剎那。
天機盤的青銅盤身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嗡......」
一聲很低的嗡鳴聲從金屬內部傳出。
地下坑道里徹底安靜下來。
雲淺的手指輕輕拂過羅盤上那道嶄新的裂痕。
這面天機盤,是師父臨終前親手交到她手上的,七年間替她擋過無數災劫,破過無數死局。
可在這一刻,看著盤面上轉動的天池針,她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種陌生感。
「七十年......」
雲淺低聲重複著林曼剛剛喊出的那句話,清冷的嗓音在安靜的地下迴蕩。
「盤裡封著的這位......」
「比我師父的師父,年紀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