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收蛟索

2026-08-27 09:12:46 作者: 暴走月亮
  第562章收蛟索

  陵祈也不是很確定,坐在蠃魚背脊上四下觀察,卻並未發現指揮橘蛇的頭領。

  元酒手中的長刀幾次斬在拴著蠃魚尾部的黑色繩索,卻沒有撼動分毫,不由有些心驚。

  她收起手中的兩儀刀,換了無鋒重劍,但仍舊效果平平。

  不得已,她只能轉頭求助重明:「纏住魚尾巴的這繩索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我的刀劍根本斬不動,怎麼辦?」

  重明回頭道:「我們換個位置。」

  元酒飛身至蠃魚頭部,重明也閃動著翅膀落在魚尾上,看著黑色的暗紋繩索,面色沉重道:「竟是蛟筋和巨蛇蛇骨煉製的鎖鏈?」

  元酒一刀劈開前方百米水域內的橘蛇,還有閒工夫搭話:「蛟筋和蛇骨煉出來的繩索這麼耐造嗎?就連我都劈不開,這東西真的有點變態啊。」

  重明聽著她的吐槽,無語道:「蛟可是最接近龍的獸族,龍族和蛟族都以皮糙肉厚著稱,乃是世間極為堅韌之物。別說我了,就算是長乘也沒辦法輕易斬開龍筋和蛟筋,你道行雖然可以,但本命武器卻專克陰邪之物,斬龍筋和蛟筋自然差點兒火候。」

  元酒聽著直擰眉,感覺重明在吐槽她的本命刀中看不中用。

  但這個時候她也不好找他吵架,只能憋著一肚子氣,悶頭哐哐哐砍著前面扎堆兒的海蛇。

  面對大量海蛇的圍攻,重明化出了原形,巨大的重明鳥揮動著巨大的羽翅,停留在半空中,釋放出強大的威壓,就連坐在蠃魚背上揮動著爪子殺蛇的陵祈,都被這一瞬間撲面而來的威壓壓得難以動彈。

  他將手邊幾條死透的橘蛇扔進海水裡,仰頭看著頭頂形似酉禽的白色飛鳥,青色的眼瞳變得深邃,為深夜中那抹華美之色所震撼。

  他尚且如此,遑論下方大部分還未生出完整靈智的普通海蛇。

  在威壓鋪天蓋地落下時,瞬臾不可再動彈分毫。

  海上風浪也在這時平靜下來。

  所以方圓千米內,唯一可以移動身形,妄圖找機會逃離的幕後主使,在重明眼底立刻變得無所遁形。

  重明四目盯住那藏頭露尾的宵小,身體忽然俯衝而下,身後拖拽著星星點點的金色靈光,他那雙格外粗壯鋒利的爪子突然探入海中,點水的功夫就抓起一條兩米長的橘蛇。


  元酒仰頭看著重明穿越風雨回來,懸停在蠃魚上方的空中,定睛看著被他抓住的那隻深巢橘蛇。

  頭部已經變成了極深的紅色,可見其毒性之強。

  像這種的橘蛇,修為一般不會低。

  果不其然,在重明即將撕開它身軀時,那隻海蛇忽然發出恐懼的叫聲與求饒聲。

  「大人饒命——」

  「求大人饒命。」

  這條橘蛇的聲音因為顫抖,扯高的聲音已經到了破音邊緣,細長的尾巴不停地甩來甩去,拼了命地想要從重明手下逃脫。

  但重明鳥作為飛羽類代表祥瑞的神獸,本身就兇猛好鬥,是很多猛獸妖物的克星。

  飛羽一類的異獸本就是蛇蟲的天敵,重明自然也在其列。

  他本體那雙利爪,就連元酒都不敢以身試險。

  這橘蛇蛇妖挑釁重明,可算是作了個大死。

  如果不及時求饒,元酒覺得它很快要去見太奶了。

  重明並不是個仁慈的神獸,即使橘蛇蛇妖已經開口求饒,他也沒有立刻停手,爪子已經將橘蛇身軀抓得遍體是傷,那些黑色鱗片大片脫落,留下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的。

  最終那條橘蛇以斷尾換來苟且求生,被重明「啪嗒」一下扔到蠃魚背上,痛得直接暈了過去。

  元酒蹲在蠃魚腦袋上,單手抓著蠃魚的獨角,探頭看著已經徹底跑沒影的橘蛇群,忍不住輕咦了一聲,與從半空中緩緩落下的重明調侃道:「重明,你估計要上這群深巢橘蛇的族譜了!」

  「它們估計以後得從你這兒另開一頁。」

  「上書:重明鳥,吾族死敵也!兒孫若是能除此鳥獸者,配享海蛇族太廟……」

  重明已經恢復人形,抬起左腳準備踢她:「少貧,連條蛇都打不過,要你何用?」

  元酒捂著屁股連忙往魚尾跑去,想要與他拉開距離。

  她回頭白了他一眼,倔強地辯解道:「我那是打不過嗎?我只是沒有對付他那破繩索的好武器,你若是願意把指甲拔了,給我煉製一把頂頂好的刀劍,我分分鐘能把它削成蛇段,給你擺盤嘗鮮。」


  重明抬手給了她腦袋一下,氣得發笑:「你怎麼不直接要我的命算了?」

  元酒嘿嘿一笑:「我估摸著你應該會給啊,不然我就開口了。」

  重明指著她,笑罵道:「沒臉沒皮,你這人就是沒臉沒皮!」

  「我要臉皮何用,又不值錢。」

  元酒拍了拍衣裳上的血珠子,滿臉的不在意。

  她抖落那些掛在衣擺上的血珠後,開始扒拉著蠃魚尾巴上的黑色繩索,拆了半天才將這玩意兒拆下來。

  黑色繩索入手後,她才發現這東西果然不凡。

  入手極為沉重,少說也有一千五百多斤。

  她震驚地掂量了會兒,扭頭道:「蛟筋應該沒有千斤重吧?」

  「這說不準,要看長短和年份,千年蛟筋至少有數百斤,這蛟鎖還輔以千年巨蛇蛇骨,和極為珍貴的深海天啟鋼兩種材料,佐以地心火反覆捶打,終煉製而成。」

  「這條蛟鎖水火不侵,尋常刀劍靈器難斷,倒是件極其不錯的法寶。」

  重明拿走了元酒手中的蛟鎖,抓住一端,抬手一甩,這蛟鎖竟然延伸了千米。

  蛟鎖另一端在海面上點水而回,又被重明迅速收回掌心,整整齊齊盤起來。

  落在手中時,這條蛟鎖並沒有那麼長,看起來大概只有一米半的長度。

  他雙手抓著蛟鎖撣了撣,笑著道:「確實是件很不錯的法寶,只不過已經被蛇妖綁定了,乃是他的本命法寶。」

  元酒眼珠子轉了轉,看著腳邊昏死過去的海蛇:「殺人掠貨嘛,這個我熟。」

  重明哼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殺他嗎?」

  元酒搖搖頭,猜測道:「心情好?」

  重明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忍不住擠兌道:「腦子是個日常用品,希望你不要把它當裝飾品。」

  元酒:「!!!」

  「你腦子才是裝飾品,我聰明著呢!」元酒反駁道。

  重明搖頭嘆氣:「你要是個聰明人,那這世界得有多完蛋。」

  「你是想打架吧?」元酒有點毛了。

  陵祈夾在他們兩個中間,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

  他抬手攔在兩人中間,弱弱地詢問道:「我們現在能繼續前行了嗎?這兒真的不太安全。」

  萬一再來一波追兵,如果再碰上幾隻蛟族,還真不知道跑不跑得掉呢。

  元酒搶走了重明手裡的繩索,氣鼓鼓地跑到魚尾巴上坐著。

  重明也沒理她,讓蠃魚繼續往前走,他自己則是蹲在那條幻化出半人身的蛇妖身邊,伸手將那蛇妖翻了個身,檢查這他肩胛骨上的奇怪紋路,以及其額頭上的兩個小鼓包。

  竟然還是條快化蛟的蛇。

  蛇化蛟,其實是件極為罕見的事。

  他活了數千年,在修仙界也就見過兩條蛇化蛟,其中一條化蛟蛇與他關係不錯,所以他對蛇化蛟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條橘蛇蛇妖身上的氣息太弱了,根本達不到化蛟的地步,竟然也長出了稚嫩的雙角。

  不管怎麼想,都很不符合常理。

  也不知道這是裂土空間內的環境所致,還是人為強行催化出來的結果。

  重明伸出左手,袖中鑽出一條金色的鎖鏈,將地上的半人半蛇捆得結結實實,便沒有再理會這條昏迷中的蛇妖。

  天色蒙蒙亮時,他們終於看到了海岸線。

  章齡知和弘總站在蠃魚背脊上,吹著濕潤清涼的晨風,驚喜地看著遠處連成一線的綠林。

  「那些樹看起來好高啊。」

  章齡知踮著腳尖,手指不停撥動鏡框上的旋鈕,將遠處的圖像在眼前不斷放大。

  弘總將頭上的帽子摘掉,黑色的短髮被風吹亂,露出了他乾淨清爽的額頭。

  元酒好奇地打量著他的上半張臉,說實話,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看清弘總的全臉,平時他很喜歡戴帽子,而且帽檐會壓得很低,不喜歡其他人直視他太久,所以元酒也就沒有去窺探。

  弘總發現元酒視線一直沒移開,微微翹起嘴角,側目道:「怎麼,覺得我很帥?」

  元酒輕笑道:「沒想到你是個帥而自知的僵呢。」

  弘總哼笑了一下:「你是個有趣的人。」

  「為什麼總是戴著帽子?」元酒好奇地問。

  弘總撥了撥額角的碎發,指了指靠近髮際線的地方:「這裡有一道傷口。」

  元酒仔細看了看,應該是縫合傷,而且看著不是生前縫合傷,因為沒有癒合的痕跡。

  「你是因為這道傷死的?」元酒說話一向直接。

  弘總輕頷首:「嗯,其實我自己記不起是怎麼死的,我只有醒來後的記憶,不過有些事情一看就知道了,這道傷是致命傷,從前額一直到延伸到頭頂,大概有七八公分長,傷口異常得深。」

  「據茅山那老頭子說,他們是接到了一個匿名的電話,連續打了好幾回,說有亂葬崗夜間總是有異響,懷疑是殭屍即將出世,讓他們去降服。」

  「他們也不敢大意,就幾個人去了西北地區鄉下的小村子,在亂葬崗區發冢開棺,發現了屍變的我。」

  弘總垂眸道:「我頭上的傷口,應該是為我收屍的人替我縫合的,縫得十分精細,等到我徹底成僵後,這個縫合的傷口也就勉強長合了一點點,看得就越發不明顯了,出門戴個假髮片,其實根本看不出來這個傷口。但之前有回我和章齡知出任務,在火車上被上鋪的人不小心踢掉頭髮片,露出了頭上的傷口,嚇到了人。」

  「從那之後,我出門就一直帶著帽子,儘可能不摘帽。」

  元酒眨了眨眼睛,問道:「那他們判斷出你是什麼時候死的嗎?」

  弘總遲疑了幾秒:「茅山的人說我應該是三百八十多年前的人,從我的斂屍棺槨來看,生前應該還是挺富有的,因為我棺槨里的陪葬品還是蠻多的,而且都怪值錢的,只是不知為何會葬在鄉下的亂葬崗,沒有墓碑,也沒有任何關於我身份信息的陪葬品,壽衣上掛著一塊陰刻了『弘』字的玉珏,所以我成僵後也沒有另外起名字,就用了玉佩上的字。」

  元酒掐算了一下:「王朝更迭之際的古人啊,那你年紀比我還大一點兒。」

  弘總笑了笑:「是吧,我要是有子孫後代,現在該被他們供起來叫老祖宗了。」

  元酒朝他招了招手:「你蹲下來,我看看你頭上的傷口。」

  弘總倒不抗拒,蹲在她身邊,乾脆低下頭讓她看個清楚。

  元酒伸手撥開他的假髮片,檢查了一下他至今還未長好的傷口:「你這傷口看著像是柴刀之類的東西劈出來的,生前應該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器傷死。」

  弘總攤手笑道:「章齡知以前還和我開玩笑,說我生前可能是個惡霸,因為幹了什麼要命的混蛋事兒,最後被仇家半夜翻牆入室,一刀開瓢。」

  元酒將他的假髮片整理好,單手托腮道:「你現在是殭屍,相面之術對你已經不管用了,所以我也沒辦法幫你算。」

  「可惜了,我還挺好奇的。」

  弘總將假髮片撥了撥,遮住了頭頂上的傷口,頂著一張厭世臉,懶洋洋地說道:「不知道其實也挺好,我對自己的過去沒那麼好奇,萬一我過去真是個惡霸,我以後都沒辦法正視自己了,感覺在特管局當牛做馬都是在為上輩子贖罪,那豈不是太慘了。」

  他還是會更喜歡現在。

  為人民服務。

  「靠岸了,靠岸了。」

  蠃魚終於飛到岸邊,還沒等它落在地面上,章齡知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腳陷進下面深灰色的淤泥中。

  弘總眼疾手快,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後領,把他往上拉了拉,以免他被下方不知道多深的淤泥吞進去。

  元酒抓著蠃魚的尾巴,看著前方茂密的樹林,左手拿著長刀往後方的水窪里捅了一下。

  下一秒,一條長吻鼉龍忽然從水裡跳起來,張開大嘴裡上下各有兩排牙齒。

  元酒手背與它的下吻一錯而過,氣憤地用刀鞘在它腦袋上砸了一下,腳尖踩著蠃魚的尾巴,立刻跳回了魚背上。

  「這裡不是個好的落點啊。」元酒唏噓道。

  別說章齡知了,她剛剛也沒發現這水坑裡還有異獸。

  只是她剛剛注意到前方幾個水窪邊上都有長腿的鳥,但這個水窪旁邊沒有鳥的爪印,很奇怪。

  所以才拿著刀往下捅了一下,沒想到就把那玩意兒給驚出來了。

  渾身泥漿的章齡知已經被那隻體長近六米的鼉龍嚇傻了。

  弘總單手將他提回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抽了一巴掌。

  「都跟你說了,行動聽指揮。」

  「但凡你今天運氣差點兒,這會兒已經被鼉龍咬掉半個身子了。」

  章齡知雙手抓著耳朵,乖巧蹲在他腿邊,心有餘悸道:「我知道錯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冒冒失失沖在前面了。」

  這個地方真的危機四伏,剛剛他觀察了下面很久,都沒有發現那麼淺的水窪里竟然還藏著一隻那麼大的異獸。

  剛剛那鼉龍張開嘴時,他甚至看到了它牙齒縫隙間的碎肉。

  真的好恐怖!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