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你到了!」
冷漠的傳音聲穿透斗篷,將風寄雲從酣睡中驚醒,下意識便按住束髮不久的頭頂,完全是下意識反應。
隨後便感到這樣做不好,連忙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儘量自然地站起身來。
結果對方似乎一刻也不相等,還未等他站穩,下一刻他便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只感覺方位在急速變幻,本來他就被封閉了大部分五感,這下更是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渾身氣血翻騰幾欲嘔吐,異常難受。
不說來點利益情感綁定什麼的,好歹也可以來點美人計之類的啊!
糙!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慕蘭人做事實在太糙了!怪不得你們最後成了喪家之犬!
其實他心裡知道,防止背叛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們這些臥底設下禁神術,好在慕蘭人高層沒這麼辦,他最擔心的危險應該已經過去了。
至於為什麼最終沒給他安排禁神術,他也懂,他知道這絕不是慕蘭高層心善,也不是無條件信任臥底,實在是禁神術施術後,反噬與失控風險太高了,這與培養高級臥底的出發點相悖。
禁神術是元嬰修士才能施展的奴役之術,被施術者由於生命和靈魂受到他人控制,在修煉過程中會面臨諸多困難和阻礙,觸發心魔入侵的機率會大大增加,由於缺失一部分元神,後面更是基本斷絕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若非如此,他估計早在慕蘭聖地就被安排上了。
「但真就這麼放我下船?那我可真跑啊?」
沒等風寄雲胡思亂想太久,只是數個呼吸之後,他雙腳就接觸到硬邦邦的地面,然後頭頂的斗篷便被掀開了!
「哼!」
十幾天中處於絕對黑暗,一瞬間刺目的陽光襲來,他雙目只覺刺痛之極,痛哼中踉蹌蹲下,一手捂住雙眼,一手撐住地面。
故意下馬威是吧?
我要真是個十四歲半的孩子,可能還真被唬住了!可惜我不是!
兩三個呼吸之後,他才感覺被封閉的五感重新活了過來,一邊調動靈力附著於雙眼,一邊試探性地移開手掌,眯眼抬頭看向自己身前。
映入視線的,是一個身罩綠袍的身影,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自己之前穿的斗篷已經被其收了起來,看其腦袋的輪廓,似乎在仰頭看天?
還是在放出神識監測四周?
隨後等視線愈發清晰,試著將眼睛全部睜開,風寄雲不禁心中一動。
此人兩手空空,腰間卻有一隻純綠色的靈獸袋暴露在外,看起來質感極好很是珍貴的樣子,沒有任何標記,袋口正對著自己。
「嗯?」
在看到這隻靈獸袋的瞬間,他心中便有種極不舒服的惡寒之感,似乎裡面的東西極為不好惹的樣子,不動聲色間便往旁邊挪開兩步,避開正對自己的袋口。
等等?
暴露在外?
把這樣顏色很有特點的靈獸袋暴露在外,完全跟臥底的行事準則不符啊,風寄雲一時間隱約想到了什麼,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環顧四周,發現這是處在一個山坳中,四周是高聳的山嶺,草木密集高大,似乎是一處人跡罕至之地,風寄雲手上的動作卻不耽擱,當即恭謹施禮道:
「晚輩見過上師,敢問此地何處?晚輩接下來又該如何行事?」
對面的綠袍人收回目光,看向風寄雲,誰知一開口便陰惻惻的笑了:
「不錯,你的靈覺倒很是機警,是這一批人中,第一個察覺到我袋中小寶貝的,很好,越是這樣,越是能活得久,嘿嘿,不過習慣要改了,入鄉隨俗,以後稱前輩吧!」
風寄雲心中咯噔一下,方才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對方繼續說道:
「此地乃是越國嵐州,往西五百里處的彰龍谷天霧台,四個月後會舉行七派的升仙大會,以你的資質,有概率不需打擂,便可以直入七派中任何一派,便是打擂你應該也足以取得名額。至於加入的門派,自靈獸山以下,你可以在下六派中任選一個,但是!絕對不要去掩月宗,練氣修為應付不了此派的問心測試!你去了九死一生!」
風寄雲神色恭敬,不停乖巧點頭,誰料對方下來的話,才真讓他感嘆一方大勢力一旦認真起來,能調動的力量是真有點恐怖,處心積慮簡直令人髮指。
「至於你的身世,原籍乃是鄉魯大運河流經嵐州的官渡集,祖輩皆是縴夫,你因父母雙亡,舉目無親,七歲時被官渡集--后街--濟民堂的張大夫收為學徒,花費兩年時間學習採藥和識字,九歲外出採藥迷路走失,偶然在此發現機緣,從此踏入仙道,相關凡人的記憶,已經全被夢引術修改,你只需牢記並一口篤定,就絕對不懼調查!」
「你出來之前一窮二白,但一切都給你準備好了,你身後五十丈有個山洞,走到山洞盡頭,你會發現一個築基散修的坐化遺骸,你以後的儲物袋,你所修行的基礎法訣《風心訣》玉簡,還有一件還算不錯的頂階法器,此刻全在儲物袋中,哼哼,這些東西在草原可是緊俏的很!你來這,算是享福了!在草原修煉可沒這些東西!」
最後,綠袍人的語氣頗有幾分意味深長。
「還有,升仙大會之前你就不要隨意走動了,就在這裡閉關打坐吧,免得橫生事端!」
風寄雲聽得頭皮發麻,臉上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回望一眼,果然在兩顆參天大樹的縫隙下方,隱約發現了一處黑乎乎的陰影。
說實話,很周密很嚇人,有一點震住他了!
但,就那麼一點點,也就還好!
只要不發現他體內的大機緣,不被下禁神術,其他都是小事!
風寄雲如此安慰自己,但表明上還是裝出一副患得患失的表情,符合十四歲年紀的表現。
綠袍人看到風寄雲的神色,滿意微微點頭,又一次成功震住了一個小臥底,不枉自己藉口尋覓結嬰機緣,暫離臥底的門派,前後奔走數載,耗費無數心血在天南各處辛苦布局!
說實話,這幾年可真把他累壞了!
好在,此事過去,之後又是長達數十年的平靜修煉期,這樣安逸的修煉生活,可不是在草原里能夠奢望的。
展示了布局的力量,這些雛鳥想來便脫離故土,也不敢輕易試圖逃離織網了!
不過,再加道保險還是免不了的!
想到這,綠袍人陰惻惻的笑了:「方才所說的都記住了嗎?」
風寄雲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一字不差地快速複述了一遍,修仙者過目不忘,以後只要連續幾天都背一遍,就永遠不會忘記。
綠袍人滿意點頭,笑得愈發惡意:「為了給你記憶中的今天加深印象,我還得再留點小手段,想必你肯定能體諒族群的難處,嗯,脫掉一隻靴子,露出腳掌吧。」
風寄雲愕然抬頭。
到了這一步,該來的終於來了,他反而有些如釋重負,心中忽然不那麼忐忑了,只是愣了一下,就很光棍地一屁股坐下,利落地脫掉左腳靴襪,將腳底板朝向對方,隨後平靜地看向對方。
「前輩儘管施為便是!」
只要對方不是立刻幹掉自己,或者奪舍自己,其他的手段風寄雲都能接受,無非就是後面想辦法解決唄,車到山前必有路,就當是來天南享福的小代價了。
有福我要享,沒福也要硬享!他倒要看看,這傢伙想在他身上耍什麼花樣!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他要將這隻腳踩到對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