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0年10月。
霍夫堡宮的寢宮,神聖羅馬帝國的老皇帝查理六世正形如枯槁的躺在病床上。
在這個有些陰冷的房間內,僅有他的女兒和一位年輕的宮廷顧問站在他的床邊。
他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必須把後事交代清楚,不能讓哈布斯堡家族的基業分崩瓦解。
一陣沉默後,老皇帝終於緩緩朝站在病床前的年輕人說道:「卡爾,你願意當特蕾莎的養子嗎?」
「當然……」正準備回答的卡爾一頓。
卡爾·馮·霍亨貝格作為穿越者,混到現在這個位置也經歷過很多事。但這麼離譜的還是頭一回。
十二年前,回家路上被塔吊上丟下來的大瓶冰紅茶砸死的卡爾穿越到了這裡,成為了一個孤兒院的孩子。
或許是因為幸運,當報童的卡爾機緣巧合之下正好撞見了忙碌了一天出來散心的查理六世和他的女兒瑪利亞·特蕾莎。
一開始沒認出對方的卡爾以為對方只是富人,上去推銷報紙時對著新聞時政侃侃而談的樣子,給當時心情不錯的查理六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於是,第二天卡爾在廣場上賣報紙的時候就被找上了門,被告知了自己被收養的消息。
被當做事務官培養的卡爾就這樣與特蕾莎一起度過了12年的時光。
不過即使如此,知道歷史的卡爾在得知皇帝陛下因為在打獵途中誤食毒蘑菇而倒下的消息時依然有些震驚。
畢竟……
他眼神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特蕾莎,白髮紅瞳的小不點現在已經慌張地有些不知所措了。
抓住裙擺的小手剛想抬起來又放了回去,想要張嘴詢問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特蕾莎害羞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自己的父親。
沒錯,這個世界的特蕾莎和歷史上完全不一樣。
換誰也想不到在這個世界的查理六世依然會因為外出打獵誤食毒蘑菇而病倒吧?
選擇性還原歷史這一塊。
今天忙完政務,接到查理六世要他前往寢宮的時候卡爾大概猜到,查理六世是為了皇位繼承的事情叫自己來的。
畢竟不管是歷史上還是這個世界,查理六世都沒有留下男性子嗣。
唯一一個男性長子在七個月大的時候便夭折了。
此後的幾十年時間,查理六世都在為了歐洲諸國承認《國事詔書》而奔走。
國事詔書的核心便是讓哈布斯堡的女性也能擁有皇位繼承權,這樣特蕾莎才能繼承哈布斯堡家族的遺產。
叫自己來,大概是為了讓自己協助特蕾莎學習政務管理國家的吧?
至少當時卡爾是這樣想的,現在他對自己當時的天真感到後悔。
和歷史上一樣,查理六世為了不直接展現出打算讓特蕾莎繼位的想法,一直沒有讓特蕾莎學習過如何治理國家。
反倒是卡爾自己,被查理六世當做是首席大臣一般培養著。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待到老皇帝駕崩,自己一定會擔起輔佐特蕾莎的重任。
但按理來說自己應該被授予首席宮廷顧問之類的職位,成為比肩俾斯麥一樣的人物才對吧?
「陛下,請問是我聽錯了嗎?」將思緒拉回,有些不知該作何反應的卡爾下意識地詢問,希望自己只是聽錯了。
「沒有。」查理六世搖了搖頭,無情地否認了卡爾的提問。
看樣子皇帝是鐵了心的。
總不能真的是吃毒蘑菇吃昏了頭吧?
查理六世好歹是為了保住哈布斯堡家族基業盡心竭力三十載的君主,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等等,該不會……卡爾頓時反應了過來。
查理六世希望特蕾莎繼位,但是特蕾莎目前的樣子完全擔不起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擔子,所以他需要一個人去幫她。
歷史上的特蕾莎至少已為人母,而且16歲開始便逐漸開始學習如何治國。
因此,卡爾只是作為輔佐特蕾莎的大臣是完全不夠的。
沒有誰會覺得一個剛成年的公主能治理好如奧地利這樣龐大的國家。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陛下,是要我當攝政嗎?」卡爾試探性地問道。
卡爾只是一個平民出身,完全不夠格擔任攝政。
因此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收養為養子,這樣他便有了攝政的資格。
後續也不用擔心卡爾篡位,畢竟從繼承來說,卡爾沒有封地與爵位,是沒有人支持他篡位的。
等到特蕾莎有了入贅的丈夫,或者特蕾莎有了男性子嗣後,繼承權自然會落到入贅丈夫或兒子身上。
總之,這是讓卡爾擔任攝政撐起皇位繼承初期的危險階段又不用擔心卡爾作為攝政篡位的最優解。
查理六世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
「特蕾莎呢,這樣做沒問題嗎?」卡爾還是打算問問特蕾莎的意思。
「我……我全聽父親的安排。」特蕾莎說著,把頭埋得更低了,白皙的臉蛋仿佛能滴出血來。
看著雙手緊緊捏著父親手掌,害羞的不敢抬頭的特蕾莎,卡爾鞠了一躬:「既然如此,謹遵陛下的意思,我會去準備的。」
十分鐘後,從臥室走出來的卡爾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終於還是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其他的卡爾其實都無所謂,只是……
卡爾回頭望向寢宮那扇已經關上的大門,還能聽見門那頭隱約傳來的特蕾莎的啜泣。
自己以後該怎麼面對特蕾莎呢?
卡爾在腦海里幻想了一下特蕾莎當媽媽的場景。
「我在想什麼呢,這種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的吧?」卡爾搖了搖頭,對自己剛剛的想法露出一絲苦笑。
還是先準備應對戰爭吧,如果和歷史上一樣,那普魯士的腓特烈二世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要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