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至暗時刻（完）
童玄巔峰狀態都要被靈氣海影響，不是完整的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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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此時，他被這群強者燃燒生命，打成半殘。
因此，他下意識的做出防守動作。
卻突然反應過來，他不能任由時間流逝。
於是連忙看向昊重淵。
昊重淵則一反常態，並沒有第一時間追殺童玄，而是看向四周。
各種殘肢斷臂。
甚至有他父親的屍體。
五大天仙，除了岳仙清還有半顆頭顱，少有聲息之外，其它都已經形神俱滅。
太平教主被打回本體，需要重新孕育。
孤鴻徹底隕落，需要重新喚醒。
楚浩也沒有聲息。
大量的近仙倒在地面，只有一些大戰的痕跡，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他們的修為，對於，不值一提。
可能只是一個擺手，就死於非命了。
可就是為了爭取這一個擺手的時間。
他們前赴後繼，攔在童玄面前。
都死在了這裡。
昊重淵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些人，有好人，有壞人。
他時常鄙夷這些人的人品，覺得他們只顧一家一姓之私利，不為芸芸眾生考慮。
但是真的輪到人間出事的時候，他們卻選擇了同歸於盡這種最悲愴的鬥法，只為為人間爭的一口喘息之機。
昊重淵地上撿起一顆頭顱。
這是他徒弟日尊者的。
術法時代集大成者，哪怕他的修為已經追上了昊重淵，但是從來都是恭敬異常。
如今死無全屍了。
他又朝前走去，地面上的是一條胳膊，雖然頭顱已經不見，但是身上的獨特氣息告訴了眾人他的身份。
嗜血尊魔，欺師滅祖，姦淫師妹，曾經屠了十幾個人類聚集地，毫無人性的一尊老魔。
他死之時，他獻祭了一生修為，只希望能抓下對方一絲血肉，但是哪怕他的五指都磨碎了，還是無功而返。
昊重淵接著朝前走去。
那是正在釋放混沌氣的千機寶塔。
他緩緩的撿起寶塔，稀少的混沌氣感受到了昊重淵的氣息，慢慢收回了其中。
它終於露出了本體。
昊重淵看著手中只剩下三層半的千機寶塔，眼神閃過一絲疼惜。
「殿下，是你回來了嗎？」千機寶塔傳來微弱的神念。
它傷的太重了，已經無法感知四周的環境，只能神念傳音。
昊重淵臉色哀傷。
千機寶塔存世已經很久了，它沒有什麼壞心思，唯獨怕疼。
之前曲殤大鬧天庭，只是給他震出一條裂紋，他都疼的哭天抹淚。
可是今天，他硬挨了童玄的鐵拳，卻沒有言語一聲。
他是怕打擾到昊重淵突破。
「是我回來了！」昊重淵神念傳音。
「您回來就好。」千機寶塔的聲音越來越低。
「辛苦你了！」昊重淵撫摸著塔身，神念傳音道。
「殿下！」千機寶塔緩緩開口。
「我在，你說！」
「我一點都不疼，您別擔心！」千機寶塔突然笑了出聲。
昊重淵心頭一酸，掉下血淚。
「我從被天帝鍛造出來那一天，就只有一個使命，保護昊家人，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堅持這個命令。
可是沒有法的力量的滋養。
殿下！我好累啊！」千機寶塔聲音突然又高了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您在堅持堅持。」
「我自己的情況我知道，我沒有救了，您不要浪費自己的法力了。
當年天帝走的時候，我就該走，後來大…」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什麼忌諱。
「您辛苦了！」昊重淵又傳念了一遍。
「殿下！」千機寶塔突然聲音降低。
昊重淵低下頭。
千機寶塔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昊重淵神情一顫。
「這個秘密我本不該說出來，但是我還是更喜歡司命殿下！」千機寶塔說話已經無法聽清。
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殿下！」
「您說！」
「其實我有點疼！」
話音落下，神念消散，千機寶塔分崩離析。
仙界五大仙器。
三十三重千機寶塔！
應戰域外天魔！
隕落！
……
昊重淵將最後一塊地基放在地面。
然後傳念道。
「您好好休息吧！」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看向童玄。
童玄上下打量昊重淵，似乎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令他費解的事。
昊重淵沒有多說，只是看著童玄。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
童玄的身形也驟然消失。
兩人再次交手已經在了廣袤無垠的大海之上。
第三個閃身，他們出現在了極西之地。
有些僧侶躲在巨大的佛像之下，無視黑暗。
第四個閃身，他們竟然打到了仙界。
然後是第五個閃身，他們打到了陰間。
神奇的是，伴隨著兩人激烈的大戰。
靈氣海內，同時出現了他們的身影。
同樣是在快速的纏鬥。
兩人越打越凶。
越打越凶。
砰！
昊重淵一拳將童玄打出天去。
童玄的狀態實在太差了，他從頭到尾都在大戰。
每個異人在臨死的時候都將體內的法力注入到他的體內。
他此時體內的異種法力何止上萬。
導致他被斬斷的手臂，打折的右腿都恢復不了。
若不是他真實的境界是至尊，他早已經被昊重淵打敗了。
但是現在和輸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午夜的鐘聲即將敲響。
第四天正在快步的朝著他們狂奔過來。
等到時間的車輪橫過黑暗的長空。
四千年以來，原始世界的布局將被廢了大半。
這是他不能忍受的失敗。
砰！
昊重淵突破仙人之後，他的境界匪夷所思。
他的拳法蛻變成無法理解的地步。
昊司命將自己一生的道行總結出《太昊無上混元寶經》。
昊重淵早已經突破他的桎梏，來到了另一個境界。
他的每一拳打出。
都似乎眾生要革命，天地要反覆一般。
他每打一拳，天地驟然一清，黑暗緩緩散去，天地的秩序都要重新制定。
這就是昊重淵的大道凝聚的殺拳。
《革鼎天下》
昊重淵只感覺越打越開心，心中的鬱憤之氣一掃而空，甚至忍不住想要長出一口氣。
但是昊重淵控制住自己了。
童玄又被打中一拳。
這一拳如同火星落入了炸藥之中，他體內的數萬種異種法力同時被引爆。
砰！
他的胸口被炸出一個大洞。
數萬種異種法力化作大霧帶著無辜者的怨念以及想要保護人族的決心狠狠的撲在了他的身上。
童玄眉頭皺起，渾身的痛疼讓他有些微微動搖。
就是這短短的動搖，九天之上的孟天養再次出手。
風刃朝著他的頭頂砍去。
那個之前一直和他纏鬥的女子也同時出手。
同樣是狠狠的朝著童玄的腦子打去。
昊重淵眼神一變，他突然明白了。
他明白童玄怕的是什麼了？
他怕的是頭頂的大光相。
原始宇宙是沒有仙這個境界的。
但是他本體投放過來，是不可能到達仙這個層級的力量。
因為他會被靈氣海壓制。
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方法，通過一個方界宇宙的錨點，隱藏了他的身份。
而仙這個境界，就是他滯留在人間的錨點。
只要打破大光相。
他就像被撕下狼皮偽裝的羔羊，生死不由自己了。
昊重淵殺意肆虐。
整個人龍行虎步，天地之中靈機暴漲。
靈氣海內大浪一浪高過一浪朝著石像狠狠的拍去。
這一幕和昊重淵的拳意相合。
天地之中出現了人族先祖刀耕火種，開闢族群的影像。
之後又出現了鍊氣士推翻古神，建立天庭。
在之後則是十二正神終結鍊氣士時代。
這一拳，是整個人族的歷史。
這一拳，是方界不願意妥協的意志。
這一拳，是仙的拳。
這一拳，也是人的拳。
這一拳，無人可擋。
童玄臉色絕望，三個人在同時最為關鍵的時刻出手。
而且都是奔向他的弱點。
他無路可退。
既然如此，反而激發了原始宇宙原人體內的凶性。
「你有方界意志，我何嘗沒有原始大道，接我一招寂滅死光。」
童玄渾身上下浮現一個個黑色符文，他身上的力量開始瘋狂暴漲。
但是相對應的，黑暗淤泥開始肉眼可見的變白。
殺雞取卵。
他直接將海量的迷霧化作自己的底蘊。
雖然能暫時恢復巔峰，但是終究持續不長。
童玄完全無視另外兩人，將自己全身的力量全部匯聚，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打向昊重淵。
殺死對方！
逼退對方！
無論哪個，他都不虧。
但是昊重淵就像是沒有恐懼一般，雙目堅定如火。
想要點燃整個蒼穹。
同樣退無可退的童玄也沒有後退的理由。
他身上的黑光越來越強盛，隱隱之間有一個偉岸的巨物浮現。
寂滅死光，原始宇宙的大道。
迷霧之主的大道。
一種身兼異化和吞噬兩種特質的大道。
他的大道屬性更類似於異化。
昊重淵只感覺自己渾然圓滿的仙體突然變得沉重異常。
脖子發癢，片刻之後，就生長出一個小小的頭顱。
他的手臂之上更是長滿了小小的手臂，不斷的拽著他的手，想要阻止他打下這一拳。
他的視覺突然一陣恍惚，那是他的臉孔上一下子長出密密麻麻的的數十隻眼睛。
不光如此，一股股特殊的聲音闖入他的靈台。
「音訊波那也，扇我的哈比，音似那拉個。」
一道道他並沒聽過的聲音不斷的發音。
那是原始大道的寂滅死光。
無上神通。
無上正法。
只要稍微聽聽，就會陷入如痴如醉的局面。
但是古怪的是，昊重淵完全無動於衷。
「原來你已經……」童玄的聲音徹底湮沒在聲浪之中。
沒有恐怖的爆炸。
沒有劇烈的光芒。
什麼都沒有。
風刃率先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斬下了童玄僅剩的手臂。
孟天養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大光相。
這都是虛招，童玄猝不及防之下，被中招。
沒了一條手臂的童玄威力驟減。
但是還不夠。
幽冥之地之中那個女子突然出手以繁瑣到不可思議的神通，破開童玄的仙體，一指點在了大光相之上。
大光相傳出咔咔的聲響，遍布裂痕。
女子還不滿意，竟然再次伸出一條手臂，化身巨錘，一錘錘在了大光相之上。
大光相受此重創，終於承受不住，如同一個盤子一般，徹底破碎。
靈氣海內，本來堅固如同亘古不滅的石像突然出現了咔咔的裂痕。
靈氣海趁此機會不斷的拍打石像。
沒了大光相，靈氣海對他的壓制驟然提升十倍不止。
原本無敵的寂滅死光只剩下十不存一的力量。
如此的力量已經無法殺死昊重淵。
昊重淵的一拳狠狠的打在了對方心臟之上。
原始宇宙的原人並沒有靈台的概念，他的心臟就是最為重要的器官。
砰！
童玄低頭看向沒入自己胸膛的手掌，不自覺的扯出一絲苦笑。
「我先走……」
不待他說完，無窮的風刃從九天崩碎。
本就無比強大的風刃，被壓縮到如同雨滴大小，然後化作傾盆大雨。
明明覆蓋面積極大，但是每一滴都會精準的打中童玄。
女子兩條手臂更是如同擂鼓一般，不斷的捶向童玄。
昊重淵最是簡單，他直接大手猛的一拽。
將一顆心臟拽了出來。
然後再次揮舞一拳，將他的腦袋打的粉碎。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昊重淵心中出了一口氣，終於算是做完了一件事。
他朝著兩位拱手致謝。
「不是為了你，你也不必謝！」幽冥之中的女子淡淡的說了一句。
隨即轉身離開。
九天之上，慢慢的恢復如常。
孟天養也退去了。
昊重淵慢慢的回到了小蠻山。
曾經的陸地神國，人間福地，如今反而變得更加繁榮。
靈機充沛到不可思議！
這裡將成為三界的真正中心。
無數生命將在此地闖出璀璨的人生。
他貪戀的看著這人間美景。
然後緩緩的吐出了自他成仙之後的第一口氣。
他將涅槃金火吐了出來。
涅槃金火飛到了昊重淵屍塊附近。
昊重淵的血肉開始慢慢的倒流，緩緩的融合出原本的模樣。
他緩緩的浮上天空。
化作一顆金色的太陽，慢慢的滋潤著小蠻山下方。
無窮無盡的涅槃金火照耀在世間。
許多早就形神俱滅的異人竟然慢慢的復生的。
這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因為陰間遠離了人界。
能做到這一點，只有一種可能。
陰間在回歸。
昊重淵抬起頭，果然看到一片死域正在靠近方界。
他深深地對著虛空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他緩緩開口。
「我也是人族！」陰若離的聲音傳來。
她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不出手。
但是昊重淵明白，她是法的至尊，一旦她出手，靈氣海會本能的鎮壓她。
到時反倒壞事。
昊重淵感覺到陰若離的離開，自己慢慢的走到了小蠻山上的一處山峰。
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眺望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