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別叫秦少將軍失了顏面
蕭珏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笑一聲,表示禮貌。
殷王:「帶路。」
阿彪瞠目,「啊?!」
帶、帶路?
難不成這人就是……他們要找的『大單子』?
一國王爺?
天爺!
別開玩笑行不行,他們就是一個姦殺擄掠的山匪而已,雖然橫行霸道,可對自己的實力、心裡還是有數的。
殷王冷眸睨視,實在不喜這群人的磨磨嘰嘰,「蕭珏。」
蕭珏策著韁繩,直接策馬上前,凜聲道:
「那位公子在哪,還不帶路?」
山匪們頓時惶恐:
「這……彪哥,這……」
阿彪如臨大敵,僵硬的脊背有冷汗流下,「這……那位公子……」
總不能直接說,他們把人抓到了山寨里,還毆打了一頓?
可現在騎虎難下,無論怎麼說都是錯。
這……
他說自己是王爺就是王爺?
說不定是騙人的呢?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況且老話說得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阿彪心裡想罷,一鼓作氣昂起頭來,大喝道:
「人在我們手裡,你若是想要救他,最好拿出足夠的財物來交換,並且莫要輕舉妄動,否則的話……呵!我可不敢保證他的死活!」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頓時凜然。
黃昏夕陽下,夜風拂面,竟如深冬般涼意入骨。
殷王直視他,墨眸如鷹:
「你們把他抓了?」
阿彪昂首,「對!」
「你們傷他了?」
「他是否安全,還得看閣下的表現,若閣下現在給出一千兩黃金,他便可毫髮無傷,否則……哼,看你表現!」
蕭珏掃視這群山匪,眼神憐憫又可悲。
殷王放聲作笑。
哈哈哈!
「蕭珏,你看他果然需要本王,還逞強,遇到危險了,就知道向本王求救了。」
蕭珏低頭:「是,主子。」
「你說本王待會兒去時,他會是什麼模樣,被綁著?還是被欺負?或是受傷?」
殷王墨眸微眯,稍加作想,眼中的笑意愈發放肆,
「你說,他那麼高傲要強的一個人,會不會不希望讓本王瞧見他最落魄的樣子?」
會不會打擊到他的自尊心?
蕭珏嘴角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話。
因為……
秦少將軍被捆在那裡,哭著哀求主子的畫面,他實在想像不出來。
殷王笑了好幾聲,才稍微收斂。
罷了。
罷了。
無論如何,只要秦少將軍心裡能想著他,知道他的好便是。
「待會兒去時,大家都裝作受傷的模樣,吃力一些,辛苦一些,假裝這些山匪很厲害的樣子,別叫秦少將軍失了顏面。」
眾暗衛:「……是!」
蕭珏拱手:「主子一片苦心,考慮周全,我等遠不能及。」
殷王意猶未盡的笑罷,揚起大掌:
「動手。」
-
此刻。
夜色將至。
山上的寨子裡燃起篝火,亮了一片,可寨中卻人煙稀少,安靜空曠,偶有幾道竄過的腳步聲。
沙沙……
「當心。」
「當心腳下。」
「張姐姐,你沒事吧?」
七八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緊緊的手握著手,聚在一起,紅著眼角默默流淚。
那邊,十幾個男人女人手握大木棍,警惕的走了出來:
「真的沒人了嗎?」
「山匪呢?」
「秦公子,多謝您救了我們!」
一共有二十四五人,現下全部都被解救,解開手腳上的束縛,獲得自由。
秦牧羽掃了他們一眼,道:
「大部分山匪都已經下山了,少部分被我解決了。」
估摸著殷王會來尋他,與山匪打上撞面,憑藉他那人的臭性子,那些山匪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山匪們殺人放火,姦殺擄掠,死不足惜。
「以後應該不會有山匪橫行的隱患了,你們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話落,他走向那邊的瞭望台,解開繩子,牽起自己的戰馬。
一群人急忙望向他:
「公子!」
「秦公子!」
他就這麼走了嗎?
「此等大恩,我們還來不及道謝。」
秦牧羽側頭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早些歸家吧,我還得繼續趕路,告辭。」
話不多言,翻上馬背,即刻離開。
眾人的目光一直尾隨,直至秦公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下,這才感激、不舍的收回。
秦公子真是個好人!
他們也該回家了!
夜色天黑,道路崎嶇,大家互相攙扶著出了寨子,準備下山時,遙遙便見一批黑色的身影猶如大軍壓境、壓了過來。
「山匪回來了,快逃……等等,你們看,好像不是山匪?」
眾人定睛一瞧,只見趕來的人著裝統一,一身戾氣,個個提著染血的劍,似殺神歸來。
為首的男人卻矜貴的一塵不染,連一滴血都不曾髒了他的錦袍。
男人唇角嗪著一抹期待的弧度,只等著跟秦牧羽見面了,走近時,卻瞧見一群婦孺病殘互相攙扶的畫面,像是從什麼貧民窟逃荒出來似的。
掃了一眼,沒瞧見想見之人。
人呢?
「秦牧羽呢?」
一個婦人小心的回道:「秦?您說的是秦公子嗎?」
「他人呢?」
「秦公子已經走了,騎馬走的,走得很快。」
「?」殷王的表情頓時凝固在臉上,猶如寒冬的霜雪,瞬間令這個夜色溫度驟降,驚得二十幾人皆是一顫,不敢言語。
走了。
又走了。
人家根本就沒想過要等主子……
蕭珏立忙低下頭,目光移到一旁,假裝沒聽見,以免主子失了顏面。
眾暗衛不敢吭聲。
二十幾人緊緊的靠在一塊兒,小心的看著那佇立未動的身影,只覺得像一樽棺材似的嚇人。
不敢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扯唇薄笑,那低低的笑聲像薄刃似的,割在皮肉之上,不見血的疼,「呵。」
調皮。
蕭珏有些惶惶,「主子,我們是否回南蠻?」
「抄近路,直接去大楚帝都!」
-
帝都。
攝政王府。
「咳咳!」
苦澀的藥汁入喉,嗆得楚棣遲連咳出聲。
「皇叔!」楚狸急忙給他拍後背,並端來小碟子裡的蜜餞餵給他。
「白神醫,你煮的藥怎麼這麼苦,簡直要苦死人了!會不會是你醫術不精,還有待深造?」
旁邊的白錦衣頓時瞪眼:
「楚狸,你說話可要講良心,按輩分算,你還得叫我一聲叔叔呢。」
楚狸挑起一枚蜜餞,放進楚棣遲嘴裡,甜聲問道:
「皇叔,你跟白神醫、蕭總督,誰大呀?」
楚棣遲含住蜜餞,薄唇覆過她嫩軟的指尖,有幾分舒適的眯起眸子,「自然是本王最大。」
楚狸看向白錦衣:
「你聽,若是以前,你與我皇叔同輩,我是得叫你一聲白叔叔,可現在我跟我皇叔是一家人,嚴格來說,你還得叫我一聲大嫂呢。」
白錦衣猛地起身:「你說什麼?」
「皇叔,你說是不是?」
楚棣遲握住她的小手,掀眸看向那沉不住氣的白錦衣,「小九說的甚是,你站那麼高作甚?」
白錦衣:「……」
他們十幾年的交情,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呵!
膚淺。
庸俗。
可笑。
女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對女人感興趣。
白錦衣抓起桌上的藥碗,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我翻醫書去了,有你求我的時候!」
關門。
嘭!
楚狸嬌笑兩聲,跑過去把窗戶打開,將屋裡的藥味散了散,光線照了進來,回頭看見男人那張發白的面孔時,笑意微止。
金色的陽光斜斜的打在臉上,照的皮膚瓷白瓷白,幾乎沒有血色,能看見毛孔。
一日三頓的藥往肚子裡灌,再健康的身體恐怕也熬不住。
楚狸眼角微澀,心裡不是滋味:
「皇叔,要不……算了吧?」
楚棣遲笑意微攏,揚起手掌,楚狸腦袋湊過去。
「我不喜歡,我不希望你受苦。」
「這點小事,算不得苦,可倘若沒有孩子,我們便不能稱為圓滿的一個家,小九,是我身體不好,拖累了你……」
話未盡,楚狸的指尖抵住他的薄唇。
他們之間,從沒有拖累一說。
「來日方長,皇叔,我們慢慢過日子。」
此時,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殿下,主母,宮內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