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姜離找到了第二部讓他意動的術法,足足有二兩七錢的善果,惡果二兩一錢。
那一部術法名為《火雲鎖域》
能將修士的靈力化作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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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時火雲沖天而起,迅速凝聚厚重雲層,火雲連綿彼此勾連化作一方龐大的牢籠。
這個法術的威力就差了那《焚風術》一截,主要是用以困敵用的術法。
但它的因果重於焚風術,證明它的潛力更高於焚風術,修煉之後或許有預想不到的好處。
「但是二兩一錢的惡果,也是個麻煩事。」
二兩一錢的惡果不至於讓姜離丟掉小命,但也是一個污點。
所以姜離將其放在一旁待定。
有神通加持,姜離挑選術法的速度其實很快。
畢竟藏經閣二層的火道功法三品的不過百。
就在姜離走到最後一個書架前時,他的腳步猛地停頓了。
一雙眼睛呆呆的看著書架正中央,那個像是眾星捧月一樣放在那裡的,一枚人頭大小的黑色石塊上。
藏經閣的書架上不是沒有奇怪的術法傳承。
石板、獸皮、絹布之類的術法傳承載體都有。
唯獨沒有這個像是石頭的術法傳承。
它的外形酷似天穹上墜落的隕石,外面凝著一層漆黑如墨的融殼。
不規則的溝壑在融殼上縱橫交錯,像是天然銘刻的紋路。
除了那些紋路以外,石頭表面沒有一個字跡。
讓姜離懷疑這個隕石是不是上面用來濫竽充數的。
偏偏那隕石下方的木排上記錄著,它的確有術法傳承在其中。
只不過沒有法術的名字,只有七個字跡。
離明宗火道傳承
乃是離明宗最後一位傳承人遺留在世間的最後一道離明宗傳承。
門下弟子盡可參悟。
「離明宗?」姜離皺著眉頭,他感覺自己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雖然他修煉時間尚短,記憶力卻很好,某些時候旁人隨口提到的一嘴,他都能記得清楚。
很快他腦子裡閃過關於那離明宗的記憶。
是在青石小院內聽說的,好像是行道人口中提到的。
離明宗是兩千多年前的宗門了,和太虛宮一樣同屬於青冥南域,是當時青冥南域當之無愧的火道第一宗門。
提到火道,當時修士們第一反應就是離明宗。
他們巔峰時候,有三位元嬰同時存在,橫壓南域,隱隱有青冥南域第一宗門的趨勢。
「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怎麼在一夜之間凋零了。」
這話是寧糖問的,他們五個人像是聽故事一樣圍坐一圈,聽行道人在那兒侃侃而談。
行道人也是聽說的,所以聽了寧糖的問話後,僅僅只是笑著轉述道:「據傳聞所說,離明宗的崩塌好像是因為某位元嬰欲要跨過那道至高的桎梏,前往上界,結果引動了滅世一般的天劫,將整個宗門都葬送在了那場浩劫中。」
「哪有天劫這麼誇張!」姜離搖了搖頭,他是不相信什麼天劫滅世的傳說的。
這麼大一宗門,門下的修士不可能全部葬送在天劫里。
現在青冥南域連離明宗的傳承都沒有了,顯而易見的是有人人為的抹去了離明宗的痕跡。
連傳承都不見一部了。
姜離思緒從記憶中退出,看著面前的隕石,嘴裡止不住的嘖嘖稱奇:「咱宗門也是厲害,連離明宗僅存於世的最後的傳承也能弄到。」
正在姜離說話的時候,腳下步子未停,下意識的靠著那隕石近了幾分。
就在他距離那隕石還有三尺位置的時候。
他的神通自行運轉起來。
【此物有因果沾染,參悟其中傳承可獲得三兩五錢善果,亦會生出二兩三錢惡果之禍】
恍惚間,姜離的視野出現了變化。
他來到一片虛空之上。
腳下可見連綿的雲層覆蓋,頭頂則是一輪浩大的月盤,繁星點綴在虛空,月華傾灑在雲層上泛起清冷的光輝。
如此畫面中,卻有一點不美。
周圍雲層中懸空立著十數位修士的身形。
每一個修士身上散發的波動都讓姜離動容,居然都是築基。
他們步步緊逼,曾合圍之勢,將一道紅髮男子的身影包圍。
「離明宗已經泯滅在歷史長河中已經多年了,你是怎麼拿到離明宗的傳承的?」圍攻修士中有一陰柔的男子排眾而出,冷冷的望著中央那已經是瓮中之鱉的紅髮男子。
「答案只有一個,蘇夜你進過離明宗舊址。」
「帶我們過去,可以饒了你的小命。」
蘇夜一頭亮眼的紅髮肆意張揚,像是有烈火在其中燃燒,每一根發梢都有赤光流轉。
面對這麼多高手的圍攻,蘇夜臉上居然也不見懼色,反而是聽到那陰柔男子說話,蘇夜那桀驁的臉上居然瀰漫上了笑容。
「帶你們過去,就能饒了我?」蘇夜譏笑著,一雙眼睛從面前一眾高手的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忽然釋然的攤了攤手,發出猖狂的笑聲:
「我知道我已經活不了了,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今晚能不能活!!!」
一語落下。
轟!!!蘇夜整個身體瞬間升騰起數十丈的火浪。
他的身軀好似都這一刻燃燒了起來。
天穹上虛空都在這一刻被恐怖的高溫扭曲。
前一刻還面色從容不迫的陰柔男子,以及周圍圍攻的十數個築基這一刻臉色俱是狂變。
「蘇夜你瘋了!」陰柔男子發出尖叫,然後化作一股灰霧朝著遠方逃遁,想要離開這裡。
其他築基也是這一刻一鬨而散,沒有人敢留在原地。
只是他們都晚了一步。
在蘇夜身體開始燃燒的時候,這一方小天地已經化作了一座熔爐。
有怪力封鎖了虛空,那些築基逃離到一定距離之後,就難以再邁出去分毫。
如今這一方熔爐中,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模樣。
明月化作了烈陽,那些點綴在明月上的星辰,這一刻好似都變了顏色,染上了赤芒。
蘇夜的皮肉開始萎縮,化作焦炭。
身體都被焚燒得矮了半截,但他的眼睛熾熱,眼瞳里都有烈陽噴射出來,目光裡帶著肅穆和嘲笑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好好看著,這就是你們想要的離明宗火道傳承:焚道火雲疆!」
最後一句話落下,蘇夜的身體在烈火中凋零,徹底化作了一團漆黑的物質。
而他施展的法術還在繼續。
咻咻咻!這一片熔爐中。
一顆顆星辰好像從天穹上墜落了下來,化作了流星雨,將世界吞噬,每一寸虛空就都被炙烤得扭曲。
那以陰柔男子為首的十數名築基,全部隕落,無一生還。
而那蘇夜化作的物質,和太虛宮這藏書樓二層書架里的隕石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姜離明白了這個隕石的機緣指向哪裡了,眼睛裡精光暴漲。
「這善果可能牽連到離明宗!」
不等姜離思緒漫開,他的視野又是一變,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混沌。
混沌中,隱約可以聽到幾道氣急敗壞的嗓音。
「太虛宮!太虛宮!怎麼又是太虛宮!蘇夜所化之物落到太虛宮裡,我們哪裡還拿得出來!」
「太虛宮還不是覬覦那離明宗的傳承,那東西終究是要有人去學的。」
空氣中緘默了幾息。
「有道理,終會有人學會那蘇夜的傳承的。」
「我們抓不到蘇夜,可以抓太虛宮的弟子。」
「我們進不了太虛宮,可以等學蘇夜傳承的弟子出來!」
……
神通結束。
「他娘的!」姜離睜開眼睛,罵出來進入太虛宮第一個粗口。
「蘇夜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這些癟犢子還不死心呢。」
顯然,那一段在黑暗中,姜離無法窺探到畫面的對話就是這個傳承之物所沾染的惡果源頭。
蘇夜死了,圍攻蘇夜的那十幾個築基都死了。
但是還是有人在覬覦著蘇夜所化作的這個隕石。
一旦有人從蘇夜所遺留的這個傳承之物上,學到了離明宗的傳承。
那些人必然會像野狗一樣撲上來。
不過這點因果,姜離感覺自己還扛得住。
「二兩三錢的惡果,對比那三兩五錢的善果,簡直賺大了。」
當然,主要是太虛宮給了姜離底氣。
這個因果中,太虛宮有摻和到裡面,所以惡果的重量才會這麼低。
證明姜離在遇到那暗中覬覦蘇夜傳承的勢力的時候,是可以向宗門借力的。
「從那些癟犢子的語氣里可以聽出來,他們還是很忌憚我背後的宗門的。」姜離如此想著,眼睛死死的定格在那蘇夜化作的隕石上不肯挪開了。
隕石下的木排上沒有標註法術的品階。
因為這個蘇夜化作的隕石上,極有可能含著一套離明宗的傳承。
不是一個單一的法術。
至於為什麼它會敗在第二層,而不是第三層。
姜離也有猜測。
「估計是放在第三層吃灰太久了,高層也覺得浪費,索性擺在第二層,看有沒有弟子能參悟裡面的傳承。」
說到底,蘇夜也不過是個築基。
完全是因為他背後牽扯有離明宗,所以他留下的東西才珍貴。
不然他一個築基留下的傳承,也沒有資格放在第三層。
「如此看來,至今為止還沒有弟子參悟得透這個蘇夜留下來的傳承。」
姜離摸著下巴,他肯定是要將這個隕石兌換出去參悟的。
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參悟不通?
「應該能參悟才對,我的神通是以我為根本,而推衍的因果重量。」
「既然它標註出來三兩五錢的善果,就證明於我而言,是能參悟明白的。」
姜離一想到這裡就眼睛發亮。
這也算是神通的隱性好處了。
旁的人可能還會糾結自己能否參悟,姜離已經大手一揮,持著掌門葉初序給的令牌,輕輕的放在了那隕石的禁制上。
一瞬間禁制消失。
正當姜離欲要伸手去拿那隕石的時候。
「咳咳!」沙啞的咳嗽聲突然從姜離身後傳來,他探出的手掌立時僵硬在了半空。
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整個藏經閣恐怕只有那個暗中守護著這個閣樓的宗門長輩了。
所以姜離也不緊張,只是默默收回手掌,然後施施然轉身,對著身後一拜。
「後輩弟子姜離,拜見前輩!」
一邊說著恭順的話,姜離的眼睛也偷瞄著忘了那道身影一眼。
那是一位老者。
他看上去太蒼老了,溝壑爬滿了面龐,頭髮都已經掉落得所剩無幾。
只是眼神卻不見一丁點的渾濁,姜離感覺他看向自己時,眸子裡沉靜幽深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深潭。
老者瞥了姜離手裡拿著的掌門給予的令牌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後看向那一枚隕石,慢吞吞的道:「不是不是讓你拿走參悟,而是你現在的修為不能用手去碰。」
「你若是想要參悟這個玩意兒,就把令牌留下來,不多時會有人把它送到你洞府里的。」
姜離臉上露出恍悟之色,原來這個老者是怕自己出事這才現身的。
那老者說著,語氣忽而一變,眼睛又看向了姜離:「不過按照宗門的規矩,這東西只能放在你那裡一個月。你如果從裡面悟得了什麼法術,是要抄錄一份,送到這藏經閣的。」
聽那老者的語氣,無疑是側面證明了姜離的猜測,太虛宮至今為止沒有人參悟透這蘇夜留下的傳承。
宗門的規矩,也很合理。
宗門了你參悟的機會,你不可能學會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姜離立時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便留下令牌,回去等著吧。」老者語速那是一如既往的慢,說完也不等姜離回應,身形在虛空中一陣扭曲,不見了蹤跡。
姜離對著老者消失的位置又是一拜,不管他看沒有看見,禮數還是要做周到的。
然後姜離將掌門葉初序的令牌,按照老者所說放在了那隕石的下方,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姜離剛剛離開第二層,那老者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他方才消失的位置。
他望著那蘇夜留下的隕石,臉上露出古怪表情:「這個蘇夜生前就是個怪人,死了也不消停。」
「只有練氣境界的修士能從它上面看到點門道。」
「高於練氣的修士一靠近,它就像是死了一樣,若是用神識探查,它直接崩裂也不給看。」
「活該他死在當年那場圍攻里。」
……
藏經閣門外,姜離進來時需要持著令牌才能進。
出去時卻不需要,腳步一提,輕鬆穿過那一層陣法屏障。
姜離去往藏經閣也有好幾個時辰了,後者站在門口一點沒有不耐煩的表情,直到看到姜離出來她的目光也迎了上來。
「挑好了?」她的語氣就像是例行公務一樣,沒有情緒波動。
「挑好了,麻煩師姐候我多時。」姜離笑了笑,然後客氣的問道:「不知道師姐名諱。」
「宋青荷。」
「原來是宋師姐,師弟姜離,這一次多謝師姐了。」姜離對宋青荷還是頗有好感的。
換作旁的內門弟子,讓他等自己一個外門弟子這麼久,早就發飆了。
後者始終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好像在她眼裡沒有內外門弟子之分一樣。
姜離這個想法剛剛剛落下,耳邊就響起宋青荷的嗓音。
「挑好了就走吧,你是外門弟子不能在內門呆久了,我這就送你出去。」
宋青荷祭出之前的葉舟,催促著姜離上來。
「是是是!」姜離訕笑著,踏上葉舟。
然後手掌在葉舟上撫摸著,心裡想著等自己有錢了也給自己整一個。
「這種飛行法器不用等到築基,就能送練氣境界的弟子上天,哪個練氣的不眼饞。」
正當宋青荷剛要駕駛葉舟騰飛的一刻。
藏經閣外響起一聲急促的少年嗓音:「宋師姐請慢!」
宋青荷掐斷了法訣,望向聲音來源方向。
姜離也順勢望去,只見藏經閣面前的長階之下,兩道身影正極速掠來。
來者一男一女兩個少年人,盡皆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
少年劍眉星目,眼裡有銳氣,整個人氣質有掩飾不住的鋒芒。
少女比少年矮了一頭,眼睛明亮有靈氣,身上的內門弟子服飾有些不合身,顯得有些滑稽。
姜離定睛看清楚兩人的模樣後,眼裡洋溢起笑容。
「這兩個傢伙!」
來者正是王錚和寧糖。
雙方分別大半年,兩人的修為俱已經是練氣五層。
尤其是王錚,氣息更加渾厚,有五層圓滿的趨勢,看得姜離眉頭一挑,咕噥道:「王錚這小子都要練氣六層了!」
在姜離感嘆於王錚的天賦的時候。
兩人已經停在了葉舟之前。
宋青荷剛想要張嘴詢問兩人有什麼事。
王錚已經大步走到姜離面前,大吼一聲,抬手就是一拳:「小子看拳!」
王錚這一拳動用了修為,鋒銳的靈氣像是刀劍一樣附在他的拳頭上。
那股鋒芒,看得姜離眉毛一挑。
姜離和王錚生活了一年,知道王錚修煉的《千鋒訣》本事可不在拳腳上,所以這點威力可傷不到姜離,顯然是王錚故意撒氣。
姜離也不閃避,微笑著看著王錚的拳頭落在自己胸口上。
嘭!一拳落下,姜離身體紋絲不動,腳下的地板反而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幕看得宋青荷眼睛都是一亮,寧糖更是雙手叉腰,笑道:「姜離你小子學的什麼法術,有點意思,連王錚的千鋒訣靈力都能化!」
「不值一提!」姜離應了一聲,然後肉身一震,和王錚同時後退了一步。
王錚原本是在跟姜離開玩笑的,也知道這一拳傷不到姜離。
但是見著姜離這麼輕描淡寫的化去了自己的攻擊,眼裡還是露出躍躍欲試的戰意。
「來來來,剛才沒認真,咱們好好比一場,看看你小子在外門偷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