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馬牧場。
飛馬城堡後山。
安樂窩。
房間內只剩下周溯和魯妙子。
商秀珣和李靖守在外面,以防止意外發生。
「一定要成功啊!」
商秀珣一臉擔憂地看著屋內。
「商場主放心吧,魯前輩一定會沒事的。」
李靖開口說道。
相對於商秀珣,他明顯放鬆多了。
周溯可是神仙,怎麼可能失敗?
「希望吧。」
商秀珣咬了咬嘴唇,信心明顯還是不足。
屋內。
「吃吧。」
周溯開口道。
「真要吃啊?」
魯妙子嘴角抽搐。
他還以為······
周溯瞥了他一眼。
「當然要吃,而且還要全部吃完,一點都不能剩!」
「······就這麼吃?不需要熬成湯藥?」
魯妙子想掙扎一下。
「不需要,就這麼吃。」
周溯開口道。
「······行吧!」
魯妙子抓起眼前的藥材,直接就大口吃了起來。
「唔······周溯······我的命可是交到你手裡了,你可別坑了老夫!」
「放心吧,我說了這是最佳治療方案,絕對沒問題的!」
「······希望你是對的。」
不一會兒功夫。
魯妙子終於將一大堆補藥給吃進了肚子裡,整個身體暖烘烘的,比過去幾十年都要精神有力。
但魯妙子臉上卻並無太多喜意,他知道這只是藥力還未徹底爆發,一旦那強大的藥力爆發開來,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接下來呢?」
魯妙子問道。
「接下來就交給我了。」
周溯來到了魯妙子身後,一隻手抵在他的後心。
「凝神靜氣,不要反抗!」
魯妙子聞言,頓時照做。
「超頻狀態開啟!」
周溯直接開啟了超頻狀態。
魯妙子之所以遲遲無法解決體內的天魔真氣,主要在於天魔真氣有兩大特性。
一是蝕脈侵腑,融合對手真氣。
天魔真氣入體後,不會簡單停留在經脈或者某一處,而是會滲透進體內的經脈和臟腑,與其真氣交融。
強行用真氣驅逐,只會讓兩股真氣在體內激盪,撕裂體內經脈和臟腑,傷上加傷。
二是會持續侵蝕生機,緩慢消耗本源。
它不是一次性爆發的傷害,而是慢性毒式內傷,只能壓制,幾乎無法根除。
隨著時間的推移,自身真氣無法壓制,傷勢就會不斷惡化,最終油盡燈枯,人死魂消。
魯妙子就已經進入到了這個階段。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無法壓制體內的天魔真氣,體內傷勢更是越積越多,如今已經到了積重難返,人力幾乎無力回天的地步。
「簡單來說,現在魯妙子體內有兩個問題:一是天魔真氣,二是常年累積的大量內傷。」
「唯有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才能夠保住魯妙子的性命!」
周溯心神一動,體內太陽真氣沿著手臂進入魯妙子體內。
數十年的相生共處,當年那道外來的天魔真氣早已和魯妙子不分彼此,融入到了他身體的每一個地方。
這種情況下,尋常方案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
所以周溯給出的解決方案是最粗暴那種——化了魯妙子體內所有真氣!
嗤!!!
周溯的太陽真氣如同闖入了江里的游龍,瘋狂地翻江倒海。
所過之處,碰到的真氣,不管是魯妙子的還是天魔真氣,通通滅掉!
這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無論是天魔真氣還是魯妙子自身的真氣,質量都十分之高,天下能比肩者都寥寥無幾,更別提能勝過的。
還好。
周溯的太陽真氣是其中之一。
作為直接以太陽之力煉化而成的真氣,周溯的太陽真氣品質之高堪稱同階之最。
天魔真氣和魯妙子自身真氣碰到了太陽真氣,仿佛雪花碰上了烈陽,剎那之間,便盡數泯滅為微觀粒子,最終消散於無形。
「唔!」
魯妙子只覺身體一陣刺痛,真氣與他一體,被太陽真氣破滅,對他影響很大。
他體內真氣下意識地就要進行反擊——這是遭遇危機後的本能。
魯妙子回想起周溯之前的囑咐,立即強行控制體內真氣,不讓它們進行反擊。
有了這位『內鬼』進行配合,周溯後續清理真氣的行動無疑方便了許多。
只見魯妙子體內的真氣,肉眼可見地減少著。
天魔真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想要進行反抗。
可惜,在開啟了超頻狀態的周溯面前,它的反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超頻狀態加身,天魔真氣剛有所動作,周溯就已經用最精準的力道解決掉了它。
在這過程中,沒有給魯妙子帶去任何額外的傷勢。
周溯這套治療方案其實並不高明,絲毫沒有『玷污』其簡單粗暴的評價。
有魯妙子配合的情況下,別的宗師也能做,就是·····大概率做不好。
甚至是大宗師也不行。
真正原因,便在於這精準控制上。
沒有這精準打擊,快速泯滅,一旦陷入到持久戰,後果將十分嚴重。
別的不說,魯妙子的身體作為戰場大概率會被打爛。
這結果和魯妙子自己祛除天魔真氣沒什麼不同——都是同歸於盡。
周溯能做,是因為他有超頻狀態。
在超頻狀態的加持下,太陽真氣能精準泯滅每一絲天魔真氣,完全不會給魯妙子帶去更多傷害。
「好!好!好!」
魯妙子感受到體內情況,仿佛看到了曙光,越發主動配合起來。
隨著時間推移,大量真氣被泯滅。
不到半個小時。
魯妙子體內真氣就所剩無幾了。
可與此同時。
魯妙子身上氣息也虛弱到極點。
這些年他能撐下來,幾乎完全是靠渾厚真氣硬頂。
如今真氣消散,他等於直接從頂尖宗師變成了普通人,如何能抗住那麼多內傷的反噬?
「差不多了。」
周溯將最後一小部分真氣圍起,困在某個角落。
然後分出部分太陽真氣,進入魯妙子臟腑區域。
在這裡,有著大量尚未被轉化吸收的藥力。
如果光靠魯妙子自己,沒有一兩個月時間根本沒辦法吸收這麼多藥力。
以他如今的狀態,真等到那時候,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煉!」
周溯心念一動。
太陽真氣化作金黃火焰,開始煉化這些藥力。
熾熱的力量爆發,海量的藥力被萃取而出。
這還沒完。
如果單是這樣,魯妙子吸收藥力的速度雖然會快很多,但依舊需要幾天時間。
至於後期對內傷的治療,所需時間就更長了。
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有可能。
關鍵時刻。
「木法-生機轉化!」
周溯施展出了他最新開發出來的木系法術。
這是在他醫術晉升LV·3後,才最終創造出來的一個法術。
《五行法術》LV·2,代表的是周溯對五行之力的操控能力,並不真的單指某個法術。
在這操控能力下,你能施展出什麼法術來,全看你個人對法術的認知。
比如之前,周溯在木法上面加毒,就是因為他自身有毒術LV·3技能。
現在有了醫術LV·3,他對木法有了更多了解,便能施展出其它法術。
可以這麼說。
這個《生機轉化》之術,就是周溯看了那麼多醫書後的最終成果之一。
咻。
大量木行之力凝聚,於空中化為一隻綠色的虛幻之鳥,其發出一道無聲的鳴叫。
隨之化作一道綠光,飛入到魯妙子體內。
在周溯的操控下,這道綠光進入魯妙子臟腑區域,闖入了那海亮的藥力之中。
仿佛一滴墨水滴入水中。
剎那間。
所有的藥力都被感染,化作了一片片綠色的生命之力。
這綠色生命之光甚至透過魯妙子的身體,顯現於外,在外面看上去,就好像有一隻綠色之鳥存於他腹中。
「去!」
周溯操控著這些生命之力,讓它們盡數落入魯妙子的內傷之中。
這些積累了數十年的傷勢,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這······」
魯妙子震驚了。
先前周溯的手段他還能理解,包括太陽真氣加速煉化藥力這點——武者們也有類似能力,只是速度稍微慢了『億點點』而已。
這都無所謂。
總之還在他理解的範疇。
但現在這玩意兒是什麼?
為什麼能恢復得這麼快?
這一點也不符合醫術原理啊!
『周溯是怎麼做到的?』
魯妙子心神有些恍惚,這一刻,他的三觀無疑受到了強烈衝擊。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第一次發現,自己似乎對周溯的了解太少太少了。
這個自稱來自道教的年輕人······
「平靜心神,凝聚真氣!」
周溯的聲音忽然傳入他耳邊,打斷了他的思緒。
魯妙子快速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內視自己的身體。
這才發現,就那麼短短的時間裡,他體內的傷勢已經好了八九成。
還剩最後的一兩成,也正在快速地恢復著。
預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恢復過來。
到了這個程度,魯妙子自然也明白了周溯的意思,當即便開始重新凝聚真氣。
「或許,我真有可能重回巔峰?」
一個曾經不切實際的念頭,出現在魯妙子腦海。
雖然周溯一開始就說過,如果順利的話,他或許能重回巔峰,但他哪能當真?
就他之前那副樣子,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那還敢奢求更多。
可現在看來······
這似乎並非一種奢求!
魯妙子開始全心全意地凝練真氣。
而在他重新凝練出第一縷真氣後,周溯也帶著自己的太陽真氣退了出來。
退出來前,他順手泯滅掉了最後那一小坨的天魔真氣。
至此,困擾了魯妙子數十年的問題就這麼被解決了。
周溯看了一眼魯妙子,只見對方臉色紅潤有光澤,完全看不出快要死的模樣。
和之前比起來,他的外表甚至年輕了好幾歲不止。
感受著魯妙子逐漸變強的氣息,周溯忍不住想到。
「我之前的推測可能保守了,魯老頭不僅能恢復往日巔峰,或許還有可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數十年遭受的痛苦,對魯妙子自然是一種巨大的折磨,但這種折磨卻也變相磨礪了他的武道之心,讓他的心境得以提升。
大唐世界的武學是十分講究心境修為的。
魯妙子心靈境界提升,通常會帶動武道境界提升。
直接突破大宗師不可能,但成為巔峰宗師,媲美石之軒、宋缺等人,卻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將來有機緣,甚至大宗師也不是不能一窺門徑。
吱呀!
房門打開。
周溯從里走了出來。
商秀珣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怎麼樣?我爹他······」
「一切順利。」
「太好了!」
商秀珣激動之下,忍不住拉過了周溯的手,緊緊握住。
李靖瞥了一眼,連忙轉過身去,當沒看見。
商秀珣在激動過後,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連忙第一時間鬆開了周溯的手。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爹!」
雖然心中有些羞澀,但她還是強行鎮定下來,挽了挽耳邊的頭髮,對周溯表示了感謝。
「沒什麼,這本來就是我和你爹說好的。」
周溯神色倒是十分平靜。
拉個手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你救了他,我理應對你感謝!」商秀珣認真道。
「行吧。」
周溯笑了笑,道。
「那我接受你的感謝了!」
「呵呵。」
商秀珣也笑了,周溯的一些回答總能莫名戳中她的笑點,她正準備說些什麼。
突然。
咻!
嘭!
一道煙花在空中炸響。
「是牧場的緊急信號!」
商秀珣臉色一變。
「出事了!」
「快看那邊!」
李靖突然喊道。
他們所站立的平台,剛好可以看到整個飛馬牧場的景象。
商秀珣順著李靖指的方向看去,卻見遠方的峽口處,有大量濃煙冒起,隱約有喊殺聲傳出。
最關鍵的是,有許多一看就不是飛馬牧場的人,已越過隘口,衝進了草原。
他們大聲怪叫著,揮舞著手中的兵刃,目標十分明確,正朝著飛馬城堡方向飛奔而來。
完了!
商秀珣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
他們飛馬牧場賴以生存的關隘——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