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妙子先生,還請上樓一聚。」
一道平靜祥和的聲音,傳入魯妙子的耳朵里。
『這人竟然認識我?』
魯妙子眉頭微蹙。
不是熟悉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很年輕。
『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個念頭在心中流轉,始終得不到答案。
魯妙子站在門口沉默半響,最終踏步上樓。
對方認識他,躲是躲不過去了。
就算他能躲,他女兒呢?
二樓。
魯妙子終於見到了那神秘來客。
『居然是兩個人?』
他心中一驚。
上樓前他就感知過樓上的情況,在他的感知里,二樓一直都只有一個人。
直到現在。
拋開他眼睛看到的,他依然感受不到第二個人的存在。
那兩人就在他眼前,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他能感知到的就是站著的。
坐著那個,他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任何氣息,這個人就如同不存在一樣。
『高手!』
『這是一個頂尖的高手!』
魯妙子心神瞬間提到巔峰。
因為身體緣故,他自身實力大幅下降,但感知能力沒有下降多少,依舊是頂尖宗師層次。
天底下能躲過他的感知,甚至當面都無法感知到的存在,絕對非同一般。
如果不是他見過三大宗師,知道他們是什麼模樣,他都懷疑周溯是大宗師了。
即便如此,魯妙子也沒有完全打消這個念頭。
萬一他是新晉大宗師呢?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你說周溯看著只有二十歲?
天下間能保持青春的功法不多,但也不是沒有,比如他的老情人——祝玉妍。
一個都快六十歲的人了,看上去也才二十歲左右。
還有他的另一位忘年交——上一任邪帝向雨田。
這個更離譜。
一個都兩百歲的人了,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左右。
對於真正武道強者而言,表面年齡根本代表不了實際年齡。
「恕我眼拙,不知閣下是誰?」
魯妙子表現得很謹慎。
誰知道眼前這看似年輕的人,會不會是個年紀比他還大的老怪物?
「我叫周溯,來自道教。」
周溯淡然道。
「周溯?道教?!」
魯妙子瞳孔微縮。
別看現在似乎是佛魔兩道的天下,可道教的底蘊一直都在。
和邪帝向雨田有交集的他,更清楚道教的底蘊有多恐怖。
前代天師孫恩,那可是明確記載已經破碎虛空的存在!
『出自道教,難怪有這一身宛如謫仙的氣息。』
得知周溯出身道教,魯妙子驚訝過後,明顯放鬆了不少。
不是魔門中人······
說起來,他和道家還有些許淵源,散人寧道奇可是他的好友之一。
「不知周道長可否認識寧道奇寧道長?」
魯妙子開口說道。
「知道,道教之恥嘛!」
周溯隨口說道。
「呃!」
魯妙子一下子尬住了。
周溯卻繼續說道。
「一個道門中人,整日裡和佛門那些禿驢混在一起,還給他們當打手,簡直是丟盡了我道教的臉!」
他越說越來氣:「別讓我見到他,不然看我怎麼替祖師爺教育教育他!」
「咳咳!」
魯妙子越發尷尬了,本來想藉助寧道奇拉近一下關係,誰知道完全起了反效果。
寧道奇不應該是道門的驕傲嗎?
怎麼聽這位周道長的語氣,他在道門中的名聲似乎有點兒······
魯妙子忍不住又認真想了想寧道奇的某些事跡。
和慈航靜齋往來密切,多次為慈航靜齋乃至佛門說話,數次替佛門出手······
『呃,這好像還真不能怪周道長?』
換做是他站在道門的角度,恐怕都得質問寧道奇一番。
你究竟是佛門的還是道門的?
「不知周道長找我何事?」
魯妙子為防止被牽連,連忙轉移話題。
「不急。」
周溯看了他一眼,道。
「連日奔波,你應該也累了,先喝口果酒平復一下身心吧。」
說話間,他招呼著魯妙子坐下,並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果酒,果香撲鼻。
魯妙子坐下來後,喝了一杯果酒,心情果真平復了不少。
主要是他能感受到周溯對他並沒有惡意,緊張的情緒自然隨之放鬆。
就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等等!』
『這裡似乎是我家吧?』
『他剛才倒的還是我辛苦釀造的六果酒!』
魯妙子瞬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看著周溯完全一副『主人家』模樣,他無語了。
你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這裡明明是我家好吧!
他有心想做些什麼,只是近距離感受著對方依舊近乎『虛無』的存在感,最終還是選擇了從心。
老了。
還有兒女牽絆。
換做年輕的時候,他多半直接就和周溯爆了。
現在······
魯妙子只想安安穩穩地將周溯給迎送出去。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在雙方都有意配合的情況下,雙方的氣氛還是十分和諧的。
感受到這一點的周溯,也是終於開口,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我對如今這混亂的天下不太喜歡,打打殺殺的,太不和諧了!」
「為此,我打算橫掃天下,讓世間復歸太平,重回和諧社會。」
「不巧,如今麾下正缺人,又聽聞先生之大才,所以特意來請先生出山!」
「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周溯面帶微笑。
「······」
魯妙子無言以對。
倒不是被周溯的目標震住了,而是被他的用詞給刺激了。
什麼叫做你不喜歡?
然後就要橫掃天下?
打天下這種事情,還能因為喜不喜歡去做?
這說的特麼是人話嘛!
「嗯······」
魯妙子沉吟了好半響,雖然心中有許多話想吐槽,但考慮到對方疑似大宗師的身份,他再度選擇了從心。
他反覆琢磨了幾十遍用詞,確認沒問題後,才終於開口道。
「感謝周道長你對我的認可,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我也十分不喜歡。如果可以,我也願意為此做出一份努力,只可惜······」
他嘆息一聲,說道:「因為多年前的暗傷,我的身體已如風中殘燭,支撐不了幾天了,實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