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
「究竟該做什麼事呢，讓我一個五好青年，不對，是三好學生幹壞事，這不是為難人麼。」
李承乾一臉惆悵的思索著自己該做什麼事來降低在李世民那裡的優秀分，卻是始終沒有想到什麼合適的。
兩輩子加起來，就沒有幹過什麼大的壞事，這方面他是真沒有什麼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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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打小鬧吧，沒有什麼效果，嚴重點的吧，自己也干不出一些違背良心的事。
兩個限制一出來，能夠選擇的範圍，瞬間縮小了。
「要不找人打一架？」
可思索片刻，李承乾又否決了。
就他如今這個身份與地位，還有影響力，那些二代，誰敢跟他呲牙？
就連那些一代，表面上都跟他樂呵呵的，真要無故下手，也沒有那個道理與動機。
就在李承乾為難之際，大寶走了進來。
「郎君，長孫公子來了。」
「讓他進來。」
李承乾調整坐姿，不一會，長孫沖緩緩走入。
「見過世子。」
「表兄快起，之前便與表兄說過，你我本是一家人，私下無需那些繁文縟節。」
李承乾一臉笑容的將長孫沖扶起，拉著在一旁坐下，親手給倒茶。
「多謝世子。」長孫沖雙手接過，喝過一口再緩緩放下。
「世子，我已經想通了，家族為家族，我是我，我身為大唐之臣，不能因家族而置國事於不顧。
身為世子侍讀隨從，更應以世子為重。
昨夜深思世子之言，覺得世子說得很有道理，家族不止我一人，以往是我沒有看清，若是能以家族以我為重，也是我的證明。
還請世子儘管吩咐，我定竭盡全力而為，將事情辦好，絕不辜負世子信任。」
長孫沖將姿態放得很低，說得格外直白。
既然有了決定，那就不能有絲毫藏著掖著，徹底說開，對誰都好。
李承乾沒有絲毫意外，在長孫無忌身上，他已經看到了，昨夜長孫沖恐怕不是自己想通，而是被長孫無忌說通的。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長孫無忌想要長孫沖與他復刻自己與李世民的關係與緊密聯繫，他也樂得如此。
這些人要發展自己的家族，只要能夠做到以他為重，成為自己心腹的資格，其他的，他管不著。
每個人都有私心，無論任何時代，自己發達了之後不忘家中與身邊人，本無可厚非。
「表兄能夠想通便好，以表兄之能，無需依靠舅舅蒙陰，自己便能走出一條通天路。
如今長孫氏靠著舅舅一個人撐著，舅舅未免也累，待到數年後，表兄你成為舉足輕重之人，也能為舅舅分擔了，想來那時，舅舅必然欣慰。」
長孫氏如今的尷尬就是這裡，全靠長孫無忌一個人撐著，要是沒有長孫無忌，沒有長孫無垢的影響力，長孫氏在如今，是真上不得台面。
這也是長孫無忌一直想要改變的，一個家族想要輝煌，決不能只靠著一個人撐著，必須得有眾多精英家族子弟入朝，在各個方面闖出來，逐漸形成影響力，家族才能是壯大。
這也是長孫無忌與其他跟著李世民的一代不同的，因為這種事，只靠長孫無忌這一代人，根本就做不到。
家族後續入朝的人，朝中若是沒有一個人在前面擋著，朝堂上隨便一個餘波，就很容易沒了啊。
想著這些，李承乾都是有些佩服長孫無忌的，這個人為了家族可以隨時變換立場，但辛苦啊。
而對於長孫家的其他人而言，有這樣的一個領頭羊，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感慨可以有，共情是沒法共情的，因為他知道長孫無忌如今幫他，不過是因為他的位置穩固罷了。
眼前的長孫沖，李承乾只希望，後面是真的能夠有所改變，是真的能夠想通那些，才能真正成為，他的人。
長孫沖聞言，雙眼精光一閃。
「世子提點得是，我竭盡全力去做！」
李承乾看著忽然爆發出鬥志的長孫沖一怔，他不過就是隨口鼓勵了一句，怎麼能讓長孫衝出現變化？難道自己也有嘴遁了？
李承乾一時只感覺有些邪門，一個人怎麼能夠在突然之間，發生變化。
除非，長孫沖在昨夜，經歷了一些特殊的事情，亦或者，被他的這句話給說得共情了？
「表兄，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待到父王登基封賞之後，你想要追趕上舅舅，讓家族以你為榮，可是不輕鬆。」
李承乾笑著說著事實，就長孫無忌的位置，已經做到了人臣的極致，想要再進一步，除非改朝換代，自己當皇帝，要麼只能靠著年齡去熬了。
可巧的是，長孫無忌是真挺能活的啊。
長孫沖聞言，卻是雙眼明亮，神情嚮往。
「我會做到的！」
李承乾看著曾經那股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再度在長孫沖身上隱隱浮現，一時更加錯愕。
不是，他到底說啥了能夠讓長孫沖改變這麼大，好歹讓他知道啊，以後給別人上嘴遁的時候，自己也能把握方向不是。
「表哥，你之前，不是這樣想的，怎麼突然之間....」
「其實也是世子幫了我。」李承乾話雖然沒有說完，長孫沖已經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看著有些疑惑又好奇的李承乾，也沒有絲毫隱瞞。
「昨夜我與父親聊了很多，他跟我說，家族中的事，只要他還在一日，只要我還沒有走到那一步，讓我不用管，並且還可以在為世子做事時，隨時調度家族資源，無需請示。
昨夜過後，我幾乎沒有睡覺，一直在思考，一直到今天，有著世子之前的提示，我忽然想通了，既然父親已經讓我這麼去做，那我又何必自縛手腳。
其實在這之前，也就是四年前，父親與我說了很多，出身在家族，有的事情，無法逃避。
那時候我做一些事，時常被父親批評，從最開始的不滿，到後面逐漸適應，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了。
我很不喜歡那樣的生活，一切都被安排好了，自己想要做什麼都不能做，必須要按照父親的要求去做，最開始很累，到後面逐漸麻木。
我其實要感謝世子，若不是因為世子，我恐怕要一直去過那樣的生活吧。
昨夜本以為會改變了，可是在後面，父親跟我說，等麗質表妹成年後，便向太子上書，迎娶表妹。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條條框框裡面，出不來了，之前的許多想法，似乎又成了一種幻想。
就在剛才，世子說家族都是由我父親一個人支撐起來的，也是在剛才，我才意識到，原來，靠著自己一個人，是真的能夠做到，能夠像父親一樣，撐起整個家族。
我也願意相信世子，相信我自己，父親能夠做到的，我也行！並且做得更好！」
李承乾本靜靜的聽著，可當聽到長孫沖說出要迎娶李麗質時，忍不住瞳孔一縮，心頭一震。
他為什麼想要將長孫沖留在身邊，不僅是因為長孫家需要他，而他恰好也需要長孫家，也是因為這一點。
將長孫沖留在身邊，起碼可以更好的去改變這一點。
長孫沖不差，能夠被李麗質刻上那樣的墓誌，足以說明長孫沖很優秀。
可問題是，李麗質是長孫沖表妹！
這個時代的人習以為常的，不是對的。
原本他還以為這事要等到貞觀五年才會被提出來，原來這麼早，就已經被長孫無忌給惦記上了。
「表兄，舅舅讓你迎娶麗質，你自己是什麼想法呢？」
李承乾一臉凝重，長孫無忌的想法不重要，大不了翻臉。
儘管多了一個敵人，可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如今他只想知道，長孫沖的想法，是自己也想，還是被動接受長孫無忌的安排，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