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外，李承乾看著大寶。
「大寶，待會我在裡面要是驚叫出聲，你記得要衝進來救我，知道嗎？」
李承乾滿臉憂心，李淵和李世民之間的事，他是真的服了李世民，把弄進來摻和叫什麼事？
如今的李淵，完全就是一個火藥桶，現在他這小胳膊小腿的，李淵要是跟他來武的，他還真不一定幹得過那個老頭。
如今玄武門的事情才過去多久啊，面對精神不對勁的李淵，在李承乾看來，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想著這些，對李世民更加有想法了，天殺的，那八百玄甲軍，好歹給他一兩百，讓他自保，有個使喚的人也好啊，愣是一個都不給他。
自私，太自私了，剛才自己怎麼就忘了向李世民提這個條件了？
大寶看著李承乾一臉鄭重的交代，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進了太極殿，會有危險？
「郎君放心，若有危險，仆一定用最快的時間衝進去！」
大寶沒有勸李承乾不進去了，他知道到了這一步，沒有任何退路，也更是沒有絲毫猶豫。
其實他才是最危險的，李淵對李承乾或許只是玩一玩，可他要是敢直接衝進去，衝撞聖人與擅自入殿，足夠他死了。
李承乾看著沒有猶豫的大寶，心頭一時有些感動，這是為了他，真的能夠豁出自己的命了。
「大寶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保你無事。」
寬慰了大寶一聲，調整好心緒，李承乾正準備入殿，一道高大且蒼老的身影卻是主動的出現了。
「好孫兒，來了朕這裡，怎麼也不進去，還得要朕出來接，是害羞了還是害怕了？」
李承乾看著精氣神充沛，完全看不出絲毫精神狀態不好的李淵，撓了撓頭。
「皇祖父，是有些害怕，我也正要進去呢。」
李承乾咧著嘴，沒有絲毫隱瞞。
李淵雖然在歷史上的風評不咋地，在不少人眼中都被貼著無能的標籤，可李承乾很清楚，李淵只是老來之後有問題，可不是真的那麼無能。
在這樣的人精面前，與其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不如實誠點。
李承乾也是真的怕，畢竟李世民前腳干出那些事，李淵無法報復李世民，可想要對他做什麼，他可就是送上門的小羊了。
尤其如今他還親自參與了那事，天知道李淵會不會記恨他？
什麼李世民讓他來是有把握的，李承乾是真不信。
真玩起那些髒的來，如今的李世民對比李淵，是真的有些稚嫩了。
看著坦然的李承乾，李淵一怔，他是真沒有想到，李承乾就這樣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呵呵，看來你與之前確實不一樣了，比起那個逆子，多了些實誠，倒是難得。」
聽著李淵這好像是誇讚的話語，李承乾摸著鼻尖。
這個時候，他好像有些明白李世民那一口一個逆子、孽子的毛病是從哪裡來的了，根在這裡啊。
儘管他也很想附和一句，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與李世民的那些事，他可以和李世民單獨解決，決不能捅到李淵這裡來。
當著別人的面非議自己的阿耶，這是根本問題。
李淵看著李承乾不說話，笑著伸出手，拉住又是一怔的李承乾。
「走，朕帶你進去，你只管放心，那些事與你無關，冤有頭債有主，朕即便是心中有氣，也是找那個逆子，而不是對你。」
李承乾依舊沒有說話，跟著李淵踏入殿內，心頭卻是格外的怪異。
這種感覺，李承乾也說不上來，但就是怪。
一直來到裡面，李淵坐在承民椅上。
「承乾，你做的這個椅子，確實不錯，有心了。」
「皇祖父說笑了，我也只是有感而想，都是下面的匠人有慧心，方能做出來。
此椅能夠讓皇祖父感到舒適，便是它最大的作用。」
面對李淵，李承乾一時感到些許拘謹。
實在是有些話，他沒法說，在李淵面前，他也不需要保持在李世民面前的那個樣子。
更重要的是，他與李淵，完全沒有什麼利益需求，他也犯不著主動去貼合李淵。
如果不是李世民讓他來，他是真不想來見李淵。
至於感情，原身和李淵都沒有什麼感情，更遑論他了。
然而李淵看著李承乾，卻是格外的滿意。
在李淵的視角里，如今的李承乾，完全就是勝利的那一方，卻是沒有絲毫得意，對他基本的尊重，他看得清，感受得到。
除此之外，在這個年紀，就像李世民所說的那樣，穩重、謙遜，這些都是將來身為太子，所需要具備，但如今李承乾就已經具備的優良品質。
有著李世民說的那些在前，此刻，李淵是怎麼看李承乾都覺得順眼。
「承乾，二郎跟我說，頡利可能會來攻京城，是你提出來的，你認為大唐能夠做到嗎？」
李承乾一怔，這事，李淵這麼看重麼？李世民沒有和他說啊。
不再去想，李承乾當即笑道：「皇祖父是在意突厥？還是擔心朝廷？」
想不明白李淵的意圖，李承乾索性直接問出來。
這種事，最怕的是答得不對，該問的時候，這張嘴不僅是用來吃飯的。
「哈哈，承乾當真直爽。」李淵會心一笑，和朝中的那些人打交道太久，現在出現一個這麼直白的李承乾，讓他不適應的同時，又感到奇特。
以往的他，見的那些人，哪個不是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啊，現在遇到這樣的李承乾，反而讓李淵來興趣了。
這種不用算計的交流，讓他感到格外的輕鬆，李淵都不知道已經多少年沒有這個狀態了。
好像，自他開始成熟以來，這個狀態就已經消失了。
隨即李淵將與突厥的往來一一說來。
「承乾，現在你知道了吧，我和那個逆子，已經有了約定。
可這個法子是你提出來的，我更想聽聽你的想法。」
李承乾聽著那些，心中感慨莫名。
「皇祖父，阿耶善戰，您是知道的，如今既然我們敢這樣去做，那就有把握。
至於那頡利會不會來，他會來的，突厥的實力很強，正是因為這樣，會輕視大唐，會想著得到更多想要的。
且真的出現了意外，那麼，便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我李家，不是孬種！起碼，我不是！」
李淵看著李承乾坦然說出這番話，心頭一震，腦海里全是那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那個時候的長安，就是大唐的國門了，這句話，也沒有錯。
李淵意外與震驚的，是這句話從李承乾的嘴裡說出來的，如今李承乾才多大的年紀啊。
同樣的問題，再想想他那幾個兒子的回答，李淵心頭已經明了。
「哈哈，不錯，有志氣，比朕這個老頭子，有骨氣。」
李淵很高興，他李家，是真的如同李世民說的，出了一個麒麟兒啊。
「承乾啊，朕如今也沒有什麼好賞賜你的，只有一些金銀珠寶，便賞你十箱吧，雖然俗了些，但希望你能記住你如今說的話，好好去做！」
李承乾看著不知道為什麼興奮的李淵大手一揮拿出十箱金銀珠寶，可整個人都愣了愣。
原來，李淵居然還是一個隱形的土豪？
十箱金銀珠寶，說給就給了？
這一刻，李承乾雙眼放光。
如果之前他與李淵之間沒有什麼利益往來，可現在，這是有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