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號,周一,今天照常是藝人管理部的例會。
首爾進入六月,氣溫也逐漸升高,會議室里也是開了空調,將窗邊的百葉窗拉了下來,阻擋有些刺眼的陽光,徐載沅早了五分鐘到了會議室,依舊拿著自己的筆記本,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上,今天李東旭也在,坐在了他旁邊。
「你說那個人今天會說啥?」
聽到李東旭的話,徐載沅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你也知道他的行事風格。」
李東旭撇撇嘴,「也是,與其猜他怎麼想,不如想想中午吃什麼了。」
徐載沅笑了笑看著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他低頭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翻到一頁空白的位置,在上面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崔敏俊和李部長前後坐在了他們的位置上後,依舊是那番話,「既然人到齊了,那就是開始吧。」
上周他帶著Red Velvet在日本北海道、愛知縣和廣島舉辦演唱會,全程沒有出現什麼問題,等他匯報完上周的情況以及下周的行程後,崔敏俊開口了。
「載沅xi,聽說在去日本之前,你跟編舞老師討論了關於她們舞蹈動作的事情?你只是一個經紀人,好像她們的舞蹈動作並沒有在你的職責範圍內吧?」聲音不大,但是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其餘的人都從自己的手機上抬頭看向了台上的兩人。
徐載沅合上自己的筆記本,點點頭,「我將成員們的體檢報告和李老師的理療診斷報告給了編舞老師,希望她能夠根據這個情況來調整舞蹈安排,至於後續舞蹈動作的調整,我並沒有參與其中,而是全部交由編舞老師來進行。」
「原因呢?」
「?」徐載沅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在自己看來很蠢的問題,會從他嘴裡問出來。
「是因為裴珠泫和金藝琳兩人腰傷的情況,需要調整一下發力的姿勢和一些舞蹈動作,所以我才去找了編舞老師。」
「那你找編舞老師之前,有沒有跟我報備過?」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更安靜了,徐載沅看了眼台下的反應,李東旭正跟他擺著手,讓他不要這個時候跟他對著幹,但是崔敏俊已經把他架在了這個位置上。
「沒有,當時是臨時決定的,我看到體檢報告之後,因為距離演唱會沒有幾天的時間了,所以就直接去找了編舞老師。」徐載沅很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樣
崔敏俊敲了敲桌面,「你拿著體檢報告找的編舞老師,那麼你憑什麼覺得你的方案比編舞老師的好呢?」
這句話給徐載沅整不會了,同樣坐在崔敏俊身邊的李部長也給整不會了,剛才徐載沅就說了全權由編舞老師來負責,結果幾句話之後,又來這麼一句?
「這對嗎?哥們兒?」
這是會議室其餘人此刻的想法。
「嗯……我剛才有說過,編舞動作的調整是由編舞老師根據她們的體檢報告和理療診斷報告進行的,我並沒有參與到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徐載沅不得不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氣中已經有了一些不耐煩。
「那也就是沒有報備,我沒有說你做件事情不對。」崔敏俊坐直了一些看著他,「我想表達的是『你應該給我說一聲』。」
「好的,那麼我跟您說了,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回復呢?」
崔敏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這不是回復的問題,這是程序和流程上的問題。」
「程序和流程的問題,就會導致這件事情要往後延,但是演唱會的時間不能變,但是她們的腰傷會因為發力位置不對,有加重的風險,那麼因為這個事情而產生的後續問題,是我和公司都不想看到的局面,那麼您現在說的這個程序或者說流程,是『合理』的嗎?」
徐載沅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您的意思是程序和流程的問題已經高於了藝人的健康了是嗎?」
這兩個問題一說出來,會議室的其他人,有的已經將自己的椅子往後挪了挪,似乎是想要遠離這片「戰場」。
崔敏俊沉默了一會兒,「載沅xi,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你養成了『先斬後奏』的習慣,今天你覺得合理的事,明天別人也可以用同樣的藉口來做同樣的事情,那不就亂套了嗎?」
徐載沅聽完他的話之後,嘆了口氣,「一般這樣的情況都是緊急情況,比如藝人的身體的原因,比如遇上了不可預測的極端天氣,那麼按照你的說法,需要報備,如果報備了你沒有及時通過,那麼之後等待的時間裡要怎麼辦?在原地等你的批覆?」
這時候他的話里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客氣的成份,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是很多經紀人手下都面臨的同樣的問題,只不過他今天被崔敏俊盯上了,只能由他開這個口了。
崔敏俊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徐載沅,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分量。
然後他說:「你做事情之前是不是從來不考慮'合作'這個詞?你知道跟別人合作的意思是你需要讓別人知道你在幹什麼,而不是覺得'你比所有人都在乎',所以你有資格'先做再說'?「
「崔副總監,我理解您的意思,你需要對整個公司的運營負責,你需要知道都在做什麼,但我也有我的想法,我帶的藝人,她們在成為藝人之前,首先是自己然後才是藝人,她們會受傷、會疲倦、會生病,我可以等,但是她們的身體和時間等不了……」
徐載沅的語調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變化,他說的這些都是台下經紀人心裡的想法,但是在崔敏俊看來,徐載沅反而成了一個不安分的因素,因為崔敏俊被徐載沅的話反駁得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與徐載沅進行平視,語氣已經變得嚴肅了起來,「我承認你有能力,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我需要的是能夠遵守規則的人,所以如果你不做出調整的話,可能……」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徐載沅知道他的意思。
見徐載沅沒有說話,崔敏俊似乎覺得是自己的「威脅」起到作用了,語氣恢復到會議剛開始時的樣子,「下一位繼續。」
徐載沅則是跟兩位微微鞠躬之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這個事兒,算是徹底撕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