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載沅回到工位上的時候，崔敏俊已經回了辦公室，而李部長則是拐了個彎去了茶水間，他靠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剛才崔敏俊那句「有沒有考慮過成本問題「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說完那番話之後，其實也看到了崔敏俊的表情——對方沒有反駁，但也沒有認同，只是看了他幾秒，然後讓他回座位了。
這種沉默比那種拍桌子的發火更難對付，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只聽到了，至於他做不做，就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範圍了。
「哎……」這是徐載沅轉正之後，第一次這麼嘆氣，不知道其他人的感受如何，但是換到他這裡，他知道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如果按照他的那個邏輯來辦事，所有事情都只會慢一步，行程方面的事情就算了，那如果是成員們受傷或者不舒服呢？
搖了搖頭，他還是決定行程方面的事情能夠提前說的就提前說，如果來不及了就按他說的那樣跟他打電話，然後自己得錄音了，不然到時候有理都說不清楚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摸出手機才注意到周子瑜給自己發消息了。
周子瑜：[載沅哥，那天你給我說的那家冷麵店的名字發我一下唄，我們準備今天行程結束了之後去嘗嘗。]發消息的時間是他正在跟崔敏俊討論所謂「成本」的問題的時候。
徐載沅：[剛開完會，名字叫「又來屋」。]
消息剛發出去狀態就變成了已讀，隨後周子瑜的信息就跟著來了，[開了這麼久啊？累不累？]
他想了想，打了兩個字：[還行。]然後又刪掉了，重新打了三個字：[有點累。]
發出去之後，他看著那三個字愣了一下，覺得自己今天確實比平時更沒什麼精神。往常他回這種消息一般就兩個字就打發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多打了一個字。
周子瑜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那你中午好好吃飯，別又像在台北那次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了。]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一會兒，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他鎖了屏幕，起身去茶水間接水。走到茶水間門口的時候，看到李部長站在裡面，正端著杯子看著窗外。聽到腳步聲，李部長回頭看到是他，沖他招了招手。
「載沅，你來。」
徐載沅走進去，拿起一旁的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加了一些冰塊在裡面，李部長靠在窗台邊，看著他，喝了一口自己的茶，說了一句：「剛才會上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徐載沅端著杯子，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而是等著李部長的下文。
「崔副總監那個人，做事有他的邏輯，他看問題是從財務和流程的角度出發的，你從藝人管理的角度出發，你們兩個的立場不一樣，觀點衝突很正常。」李部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天氣，「我跟社長聊過你在日本那個行程調整的思路，他對你印象蠻好的，說幸好讓你轉正了，不然就這麼好的人才給埋沒了。」
徐載沅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依舊沒有說話，仿佛知道李部長的話並沒有說完似的。
「但是有個事情你也要知道，」李部長話鋒一轉，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一些，「崔副總監能從日本分部回來，社長是點了頭的。他背後有人撐著，很多事情他確實有發言權。你跟他硬碰硬，對你沒有好處。」
徐載沅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道，「我並沒有要和他硬碰硬的意思，只是他今天在會議上說的那個關於成本的問題，我也就這個事情說了我自己的看法，至於他接不接受是他的問題，我還是會儘量在保證藝人身體健康的情況下去完成後續的行程的。」
李部長看著他，愣了一下，隨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知道你是為了手下的藝人健康考慮，但是有時候，在公司層面，你知道的……」
李部長的話沒有說完，但徐載沅已經懂了他的意思，「好的，部長我知道。」說完就端著咖啡先一步離開了茶水間。
看著距離吃飯的時間還有一會兒，他也沒有在公司食堂吃飯的打算，索性將杯中的咖啡喝完，將電腦熄屏，準備出去吃飯。
他想吃點辣的東西，讓自己有些煩躁的心情平復一下。
在等電梯的時候，看著手機里和周子瑜的聊天記錄，看到他們從四月份開始聊到現在，從最開始「徐經紀人你好」變成了「載沅哥，你在幹嘛？」這樣的聊天，在不知不覺間居然聊了這麼久，他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上了電梯他還在手機里搜索周圍有沒有好吃的餐廳，電梯門剛打開，徐載沅還沒來得及邁步，就聽到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從樓道里傳來。
「歐尼你快點，電梯要走了！」
「來了來了，別催我，我鞋帶還沒系好呢。」
徐載沅抬頭一看，柳智敏正彎著腰繫鞋帶，金旼炡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兩個帆布包，看到她倆的動靜，他乾脆按住了電梯的開門鍵，等了幾秒。
柳智敏系好鞋帶抬起頭，看到電梯裡的徐載沅，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載沅哥？你怎麼在這兒？」
「剛開完會，準備出去吃飯。」徐載沅往旁邊讓了讓，給她們騰出位置，「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金旼炡先一步進了電梯，沖徐載沅打了個招呼，「徐經紀人好，我們去食堂吃飯。」說完又補了一句，「智敏歐尼說今天食堂有她愛吃的炸豬排，非要拉著我早點去，不然怕排不上。」
「那不是怕晚了就沒有了嘛！」柳智敏跟著進了電梯，站在徐載沅旁邊，仰頭看了看他，「載沅哥，你臉色不太好，開會開得不順？」
徐載沅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觀察力還挺敏銳。他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說，「還行，就是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