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
武科開考之日正式來臨。
冬雪飄落。
母親陳氏將兩張烙好的肉餅塞進他懷裡，烙餅不是穀皮，麥糠蒸熟的糠麩粗餅，而是由白面混著山井水烙的精麵餅，餅中夾著剁碎的異獸肉沫，一個下肚，全身都暖和了。
「小布，萬事小心，娘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張布點頭。
高中對他來說並不難，真正難的是前十之爭。
想最大限度的增長張家祖運，解鎖新的祖蔭庇佑，名次自然是越高越好。
來到典武堂。
武館氣氛緊張，無論是外院學員，還是內院弟子，又或亦是館主親傳弟子，一個個神色肅然，不斷深呼吸。
「師傅呢？」
張布詢問道。
武科即將開考，師傅卻不見蹤跡。
除此之外。
張文也不在隊列。
李耀一攤手，無奈道：「還在後院，從三天前開始就一直沒出來過，張文也在。」
「哈哈哈。」
不多時。
王錚笑容滿面的走出來。
張文跟在身後，腦袋高高昂起，神采奕奕。
江雲像是猜到什麼，吃驚道：「張文你已經拳法圓滿？」
張文大笑：「沒錯，我已拳法圓滿，此次武科高中必有我一份。」
此話一出。
眾人一驚。
張文竟在武科開考的關鍵節點將通臂拳法修煉到圓滿之境。
如此以來。
高中的概率一躍超過李權，是除了常平，江雲之外，高中概率最大的武館第三人。
「恭喜張文師兄。」
祝賀聲此起彼伏。
王錚滿意一笑。
張文擁有武者修為，加上拳法圓滿境界，只要運氣不是太差，必高中。
一屆武科三人入圍，考取武秀才功名，這份答卷他很滿意。
他看了看張布，心中無比惋惜。
曾經的張布次次壓張文一頭，憑藉天生神力的優勢拉開不小的差距，可現在張文已經迎頭趕上，尤其是拳法造詣臻至圓滿，張布已經遠遠落後。
論實力，張文要略勝一籌了。
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想必這次武科過後，張布就該懂得這一點了。
「出發。」
……
武科校場。
全縣萬眾矚目的武科大比將在這裡展開。
校場四面立著官旗，身披甲冑的兵卒沿圍欄肅立，維持秩序。
圍欄外，各大家族，世家，商行的僕從，學徒，家屬擠滿，墊腳向內場張望，喧囂聲不斷。
還有不少縣城百姓專門趕來，只為一睹本縣一眾天驕的風采。
校場北端則是築起一座丈高觀禮台，鋪著青布幔帳，鄭都尉，縣令，主考官端坐在台上，目光俯瞰整個考場。
一旁的案桌上擺放名冊，刀筆吏詳細記錄武生信息與成績。
當張布一行人趕到時，便見前方黑壓壓一片，全是參加武科的武生，粗略一數，人數足有三百人之多。
他們一個個精神緊繃，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
「好多人。」
「都是來湊數攢經驗的，你們真正的對手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沒有樁法圓滿，沒有拳法大成，連武科成績都不會有，只能走個過場。」
王錚說道。
帶領武館弟子前去報名編隊。
觀台上，顧靈發現了張布的身影。
對於這個曾經的說親對象，她印象深刻。
尤其是張布一次次打破認知，躋身虎榜，躋身龍榜，一度成為縣城的風雲人物，更是力壓廖凡，張文這兩位頂尖天驕，風頭無兩。
讓她一度懷疑自己的眼光。
「顧靈，聽說張布曾經向你們顧家遞交說親帖，你怎麼沒同意？這可是躋身龍榜，有望高中的天驕人物。」
她身邊的閨中好友好奇道。
顧靈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道：「也就那樣吧，他看似威風，實則頹勢明顯，最近三個多月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看就是潛力已盡。」
「我顧靈要嫁就嫁張文，廖凡這樣武途璀璨，未來可破四關的宗師級大人物，張布，我看不上眼。」
她語氣不屑，侃侃而談。
「他也有機會高中吧？只有能高中，進入武道宗門，他說不定也有機會破四關，成宗師。」有人懷疑道。
「不可能的，他習武時間太短了，面對的又是一群打法圓滿，習武時間比他更久的同輩，他沒有一點優勢，除非運氣好輪空幾場，否則高中無望。」
顧靈斬釘截鐵，自信的言語讓身邊的好友都相信了這套說辭。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這個泥腿子最好真的落選，否則一個武科高中的說親對象被她拒絕，圈裡絕對有人會嘲笑她，說她眼光不行，錯失了一個乘龍快婿。
台上議論紛紛。
不斷有人拉出龍榜天驕進行討論。
……
咚咚咚。
驟然間。
三聲鼓鳴。
武科正式開考。
第一輪考校的是力氣。
考核內容：角力。
角力的另一方不是人，而是野獸。
參考的武生可以指定選擇一種野獸，與之角力，勝者通過第一輪考核，成績則是根據選擇的野獸種類不同判斷。
選擇中型野獸，諸如山鹿，野豬，豺狼一類的，成績起步丙等。
選擇大型野獸，老虎，山熊，巨猿一類，成績起步乙等。
選擇異獸類，成績起步甲等。
其中的邏輯很簡單。
中型野獸力氣都在一千斤以下。
大型野獸力氣一千斤往上，體型越龐大，力氣就越大。
至於異獸類，哪怕是剛剛點燃靈性的幼獸，一身力氣也在兩千斤以上，更有甚者能達到三四千斤的巨力。
選擇哪種，除了需要正確評估自己的實力外，還要考慮到會不會受傷，影響第二輪的比試。
其中可博弈的地方太多了。
張布被分配在乙組。
巧合的是，與他同組的不僅有張文，李耀，還有震天拳館的黃鳴，賀康，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義母柳素心曾經的義子趙駱。
自從趙掌柜垮台後，他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沒見過趙駱，只知道對方叛逃到震天拳館，變得默默無聞。
如今一看，趙駱也已經踏入武道第一境。
對於丙上根骨資質來說，這樣的修煉進度太快了，都能跟張文相媲美。
當然，不排除對方運氣夠好，樁法大成就選擇沖關。
趙駱也注意到了張布，他眼中藏著掩蓋不住的怨毒，若非張布，他豈會像是喪家之犬一樣被攆出百草堂，大好前程毀於一旦。
黃鳴面色陰霾，他是張布崛起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在元宵燈會上被張布當眾踩著腦袋登上虎榜，名聲大噪，論恨意，他絲毫不少。
賀康冷哼一聲，對著張布做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布面上古井無波，心中也是佩服考官的分組，還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