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院。
海納苑2幢某教室內。
高遇正在埋頭批改試卷。
早在一個半小時前，他收齊試卷後，就已經拿回手機，想著給導師楊明遠撥個電話過去，好匯報考試現場的情況。
關於數學天才盧奕辰以及黑馬李銘……
但仔細一想，高遇又放棄了匯報的打算。
一來按照慣例，周一上午楊教授很可能會在玉海樓捐書，這時候打電話過去打擾他十分不禮貌。
二來，早上的考試卷子高遇還沒改完，不如等所有人成績都出來了，他再嚮導師做統一匯報比較合適。
此時此刻高遇反而有些慶幸。
楊導把試卷出得很難，這樣他批改試卷的壓力就小了很多。
絕大多數學生都沒能寫完前三道題，後面試卷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
對於他來說，批改起來毫不費力。
如此想著，紅筆輕輕划過試卷。
……
此時。
江越大學圖書館門前。
楊明遠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為了不影響其他正在看書的學生，李銘拾掇好電腦和書本，和他一起走出了圖書館。
李銘也終於知道，眼前這個有禿頂趨勢的大叔，就是早上考試前大家心心念的楊教授。
自己竟然在圖書館偶遇了楊教授？
只能說大學校園有點小啊。
「李銘？我剛剛看你在看《代數幾何》，你讀大幾了？」
楊明遠微笑著問道。
「楊教授，我是咱們學院2010級應用數學一班的學生，讀大一。」
「嚯！」楊明遠挑眉。
他剛剛看見李銘在研究埃爾德什問題，很熟悉。
也有想過他直接參加上午測試的可能。
可真聽到李銘親口承認，一種巨大的怪異感瞬間湧現在他心頭。
大一學生自學《代數幾何》。
研究埃爾德什問題。
搭建框架，編寫數學論文。
單拿出一點，或許不算太突出。
三條加在一起，李銘這小伙子就了不得了。
如此天才的學生，他之前竟然沒有關注到。
院裡也是。
這種優秀的學生，怎麼能被埋沒呢？！
還好今天被他在圖書館給遇到了。
當然，楊明遠有過數十年教學經驗，見過形形色色的學生。
不排除眼前這名叫做李銘的學生，故意在圖書館翻看《代數幾何》，故意搞出有噱頭的論文標題博取注意力。
但剛剛他深入鑽研數學的狀態，又絲毫不像作假。
對了，早上的考試。
算算時間，這時候成績也該出來了。
李銘如果真有才幹，考試成績應該不會差。
小高也真是的，這麼長時間了，都不知道把考試情況說一下嗎？
念頭轉了又轉，楊明遠開口道：「李銘，我看你剛剛在電腦上寫了埃爾德什137號問題，其中用到了貝克理論，並給出n＜10^500的上界，然後你枚舉到10^6。我想問，你怎麼斷言10^6到10^500之間沒有反例？」
明白對方在考校自己，李銘並不打算藏著掖著。
畢竟從種種角度看，能在一名教授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對他現在來說都是有益無害。
略微沉吟後，李銘開口道：「嚴格來說，我只證明了137號問題的有限性，並在10^6以內驗證無解。為此我改進了貝克方法中的常數，並且尋找到一種繞過指數爆炸的方法……」
楊明遠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數學問題。
行家一聽就知道有沒有。
眼前的小伙子，絕對不是故弄玄虛，博人眼球的泛泛之輩。
楊明遠見過太多數學天才，其中不乏十歲出頭就研究微積分，讀博士生的學生。
只不過這樣的學生，早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了過人的數學天賦。
也基本都在走競賽，拿過幾枚金牌回來。
像李銘這樣出現在應用數學一班，在學校不怎麼出名的學生，能把高等數學問題研究得這麼透徹，實在太少見了。
天才。
不弱於盧奕辰的天才。
一瞬間，楊明遠動了多收一名學生的心思。
多年不帶本科生的他，這次因為盧奕辰的出現，向院裡要了一個名額。
今天這場考試就是為盧奕辰準備的。
其他數院學生，不過是陪著來走個過場。
而在看到李銘後，楊教授打算問院裡再要一個名額出來。
李銘這種數學天才，絕對不能被埋沒。
念頭到這兒，好不容易壓制住揚起的嘴角，努力保持著一名教授該有的威嚴，楊明遠點了點頭，「很好，你的研究方向很清晰，順著走下去，很可能得出令人興奮的結果！對了李銘，你有選導師計劃嗎？」
導師計劃……
這東西李銘之前聽說過。
好像是院裡推出的一個新項目。
大一、大二優秀學生實行學業導師組指導制，指導學生選課和學業。
從大三第一學期開始，院裡逐步為求是班以及成績特別突出的學生配備科研導師，指導學生科研訓練，引導發展方向。
李銘還在讀大一，之前的成績雖然說得過去，但距離導師組指導也還有一定距離。
他自然沒選過導師計劃。
當李銘抬頭看向眼前的楊教授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在用力繃緊面部肌肉。
講真。
這種時候，不應該是面對大教授的自己該緊張才對嗎？
來不及想太多，李銘搖搖頭，「沒。院裡的導師組計劃給到了幾名競賽生，我高考進來的，暫時還沒選。」
楊明遠立刻接話道：「李銘，你可能不知道。我帶過幾名學生，有去普林斯頓讀博的，也有去劍橋……」
他話說到一半，便不再多說。
作為一名教授，這麼說已經相當不含蓄了。
就差直說。
李銘，你看我牛逼不，趕緊拜導師吧。
「楊教授桃李滿天下，向您學習。」李銘誠懇回應。
見李銘完全無視了他的暗示，楊明遠只能開口道：「李銘啊，你把手機號給我留一下，還有宿舍。」
「好。」面對主動加好友的教授，李銘自然不可能拒絕，「楊教授，這是我的電話。不過我在學校外租了房子，不在學校住。您有事情找不到我，可以聯繫我們一班的張輔導員。」
「好。」
……
告別楊教授，看眼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肚子好餓。』
『午飯吃剁椒雞蛋炒飯還是吃咖喱雞肉蓋飯？』
『一會兒吃完午飯，去海納苑2幢把《數學分析》一上，不來圖書館折騰。』
『隨便找個教室學會兒習，趁著晚上沒課，再去異世界走一圈，探索……以及研究論文。』
『就這麼愉快決定了！』
覺醒學霸系統後，李銘就過上了這種忙碌充實的生活。
但學習使人進步。
這種感覺還不錯！
緊了緊背包，李銘正準備邁步前往東區大食堂，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阿銘？你在這兒啊，去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