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側吳大哥家出來以後,林聽和劉向誠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出了彼此的意思。
很顯然,隔壁的周大娘撒謊了!
劉向誠不由得對林聽再生敬佩,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把這個周大娘列為嫌疑對象,而林聽卻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可是,周大娘究竟為什麼撒謊呢?
劉向誠現在仍然不認為,這個周大娘能是非法侵入住宅的真正行為人。
其實,林聽同樣不這樣認為。
作案的人,應該是另有其人。
那既然周大娘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行為,那就一定是為了掩蓋其他人的行為。
難道,是她的兒子?
或許有這個可能。
她說她兒子出門了,但誰知道她說的是不是實話呢?
看來,無論如何,都要再去問一遍周大娘了!
於是,兩人再次回到周大娘家。
「孩子,又有什麼事啊?」見兩人折返回來,周大娘明顯有了緊張情緒,眼神裡面藏著警惕,但又強行控制著不表露出來。
「大娘,能打開電視看看嗎?」林聽開口道,「我們有一個新聞要看一下,特別緊急。」
「沒問題啊孩子,」周大娘說著就要去開電視,但剛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住了腳步。
然後她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道:「哎呀,你看大娘這記性,我這電視這兩天不怎麼回事突然就壞了,還沒來得及修呢。」
「不是沒來得及修,而是不敢打開給我們看吧!」一旁的劉向誠露出咄咄逼人的表情。
周大娘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了起來。
「孩子,你說什麼呢,大娘聽不懂。」即便這樣,她還想再掙扎一下。
問題很大!
「大娘,您家的電視沒有安裝有線,也沒有信號接收器,是不可能接收到省台的節目的!所以,剛才您就是在騙我們。」劉向誠直接解開謎底,給周大娘心理層面重重一擊。
「沒有,我沒有騙你們,剛才是我記錯了!」可就算到了這個關頭,大娘還想繼續狡辯。
難道,真的是她的兒子?
這時,林聽突然走到客廳的窗前。
他望了一眼窗外,然後一把把窗簾拉上了。
房間裡的光線霎時間暗了下來。
忽明忽暗的光線,使得劉向誠和周大娘全都用不解的眼神看向林聽。
林聽也不賣關子,沒讓他們等待太久。
「大娘,這個地方,有很多拉拽的痕跡,而且看起來並不是很長時間以前的事情。」林聽指了指窗簾比較靠上的位置,「您的身高是夠不到這個地方的。」
周大娘徹底愣住了。
「我……我……」
半晌,周大娘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是了!」劉向誠右手握拳,砸在了自己左掌心,「大娘夠不到這個位置,肯定是直接拉窗簾的下半部分,那麼上半部分的痕跡究竟是怎麼留下來的呢?」
周大娘已經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
眼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林聽乘勝追擊,半真真假的嚇唬道:「周大娘,實話跟您說吧,我們現在主要查的其實並不是王梅家那件小事,而是這件事可能牽扯到更嚴重的犯罪。您要是再對我們隱瞞什麼,到時候查出來,不光是您涉嫌包庇行為,您兒子也有可能受到牽連!」
聽聞此話,周大娘突然像虛脫了一般,直接癱軟在旁邊的椅子上。
林聽知道,大娘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擊破了。所以他就這樣看著,也不著急催促。
屋子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大娘急促粗重的喘息聲。
就這樣持續了將近2分鐘的時間,終於,大娘的聲音悶悶地擠了出來:「我剛才說謊了。」
「我知道,大娘,事情並不是您做的,所以您不用害怕,您只要告訴我們,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好了。」
「你們,我告訴你們以後,你們能不能不要透露是我說的?」周大娘紅著眼睛抬起頭,眼中全是擔憂和恐懼。
林聽心裡一跳,但面上卻異常平靜,給人一種安心感,「那些人威脅您了是吧,放心吧,他們自保還來不及呢,抓到他們以後,他們蹲20年都出不來,不可能報復您的。」
聽到這句話,大娘終於是放下了心中的顧慮。
「好,我說!」
隨後,周大娘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整件事說了出來。
其實事情很簡單。
在6月初的時候,有一個男的,找到了周大娘家,自稱是周大娘的遠方表親,說了周大娘家的幾個親戚名字,還拿出了身份信息。周大娘一看,這好像還真是自己的遠方表親,只是確實是太遠了,已經有至少二十多年沒有聯繫了。
驟然出現個親戚,周大娘也沒多想。
何況這「遠方表親」也沒什麼大的要求,就是提出因為在這邊務工,想要在周大娘這邊暫住一陣子,而且也不是白住,給的錢還不少。
於是,周大娘就同意了。
對方提出要住一個月,給的價格還挺高,對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喜歡被打擾,而且不要給任何人透露這件事。
周大娘是個老實農民,哪能想到那麼多,正好自己的兒子出門不在家,她想著可以去兒子家住,正好賺點錢,於是就答應了。
結果,6月12號的時候,對方就給周大娘兒子家打電話,告訴周大娘明天回家一趟。
回家以後,這個「遠房表親」告訴她,警察可能回來問話,他會藏在屋子裡,讓周大娘回答,還讓她放心,說自己沒犯罪,最多是治安案件。
但是,他也警告周大娘,不要和任何人說起他在這裡的事情,尤其是警察,否則的話,小心她一家的安全。
周大娘也沒辦法,總不能堵上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吧。
第二天,她就聽說了王梅案,並接受了警察的詢問——也就是趙廣民和張海。
詢問的時候,那個「遠房表親」就躲在臥室的衣櫃裡!
第三天,「遠房表親」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而在知道是個盜竊案子以後,周大娘反而有點放下心來,因為這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犯罪。
為了家人,周大娘只好將這件事徹底隱瞞了下來。
「那人長什麼樣?」
在離開周大娘家之前,林聽問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那人身高一米75以上,圓臉,總是戴著一副黑色墨鏡,說話有點南方口音。別的……別的我真記不清了。」
林聽將這些信息都記在了本子上。
據他判斷,這個人,絕對應該是6.29案的嫌疑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