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歇夠了的林聽,早早就騎車來到了東安縣公安分局。
他到分局樓下的時候,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將近1個小時的時間。
正常情況下,分局大樓前,汽車、摩托、自行車等交通工具,應該是比較少的。
但林聽注意到,今天的車輛要比往常多。
「可能是某個大隊通宵辦案了吧?」林聽心裡猜測。
這樣想著,林聽走進分局大樓,向3樓的刑警大隊辦公區走去。
隊裡應該是只有幾個前一天的值班人員在。
然而,當林聽走上3樓,卻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他隨便看了看,就發現現在隊裡的人數要比正常值班的人數多不少。
原來是自己的隊裡通宵辦案了……
也不知道是又發生什麼案件了?
看起來,還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因為當他在走廊中路過的時候,大多數辦公室的門都開著,而裡面的人也沒有注意到他,只有少數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林聽觀察了一下,發現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透露著疲態。
不對勁!
林聽暗想。
在自己休息的這兩天,刑警大隊這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可是,自己並沒有接到加班通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想到這一點,他也有點著急了,匆匆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向二中隊中隊長王超的辦公室沖了過去。
現在的林聽,讓然處於被借狀態,所以才去二中隊報導。
來到王超的辦公室門前,林聽敲了敲門,但無人應答。
於是,他只好又轉向二中隊的另外一個辦公室。
二中隊和三中隊一樣,一個中隊長辦公室,還有一個較大的隊員辦公室。
還好,這個辦公室里,有一個名叫黃坤的民警,正坐那裡有氣無力地翻閱著卷宗。聽到林聽的敲門聲,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疲態盡顯,碩大的黑眼圈上面,是一對無神的雙眼。
當他看到林聽的時候,尤其是看到林聽的臉上乾乾淨淨泛著紅光,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一看就是休息得很好的樣子,他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知道,這林聽是中隊長從三中隊借過來幹活的。
可現在,他們這些人加班加點幹了將近兩天時間,晚上幾乎都沒怎麼睡覺,結果這小子居然休了個大周末!
這讓黃坤的怒氣值是「噌噌」的往上竄!
他的敏感性不高,所以對於盧戰濤在會議上對林聽的態度,他並沒有深入思考。
所以,在他的眼中,林聽就是個剛來的小輔警。自家中隊長將他借調過來,就是因為案子多,缺人了,所以借個人來幹活。
可偏偏,這個被借來「干苦力」的小輔警,卻落了個雙休,他們卻連軸轉了兩天!
這讓他怎麼忍?!
黃坤「啪」的一聲把卷宗摔在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一股優越感暫時沖淡了身體上的疲憊。
「林聽,你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但聲調卻一點都不低,「你不知道周末要加班嗎?你知不知道這兩天隊裡忙成什麼樣了?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他說著說著就站了起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彰顯著自己的威嚴,「借調到我們二中隊,你就是二中隊的人!哪有你這麼幹的?」
黃坤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聽臉上,林聽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他剛想開口解釋自己並沒有接到加班通知,黃坤卻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隨手抓起一本書,狠狠砸在桌子上。
「別不用跟我解釋!你是不是覺得,你是三中隊的人,我們二中隊管不著你?那你別來啊!回你那三中隊去!」
這時,黃坤的聲音已經吸引到了隔壁和對門辦公室人的注意,他們聽到動靜湊了過來,雖然臉上還掛著疲憊,但目光中還潛藏著看熱鬧的興奮。
林聽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並不喜歡爭執,與人相處也不願激化矛盾,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脾氣。
他的神情平靜,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黃哥,首先,我沒有接到任何加班通知。所以我休息是正常休息,今天來上班也是正常來的,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可以去和王中隊去說,和龔隊長去說,而不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不分青紅皂白的跟我這耍脾氣!」
「喲呵!」黃坤一聽,這小子犯了錯,居然還敢跟自己對付,看來是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啊!
怒火衝上頭頂,他也漸漸喪失了理智,「你他媽再跟我頂一句嘴?小B崽子,我看我是給你點臉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林聽,他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我拿你當個人,所以叫你一聲『黃哥』,現在看來我錯了,你他媽不過是條狗,我跟你講什麼道理呢?」
「你他媽說誰呢!」黃坤瞬間炸了,一腳踹開椅子就要衝過來,旁邊幾個看熱鬧的民警趕緊沖了過去,伸手攔住他,同時還有一人護住了林聽,將他向後推。
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都他媽在這吵什麼呢,加班沒加夠是嗎?」這時,一個略顯疲憊但語帶威嚴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居然是刑警大隊的指導員杜向柏。
指導員杜向柏今年已經57歲了,是局裡的老資歷,他的威嚴性隊裡無人能夠質疑,就算是盧戰濤都不行。
沒想到,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指導員,今天居然這麼早就來了。
他的出現讓混亂的場面瞬間平靜下來。
「指導。」
「杜叔。」
「領導。」
眾人紛紛打招呼,黃坤也停止掙扎,狠狠甩開抓住他雙臂的同事的手,臉上氣呼呼,嘴上還是喊了一聲「杜指導」。
杜向柏和周圍的民警打聽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目光在黃坤和林聽之間掃了個來回。然後他揮了揮手,「都散了吧,沒活的趕緊睡覺去,在這看什麼熱鬧。」
杜向柏一發話,周圍的民警們紛紛乖乖地離開了此處。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林聽。
「你就是林聽?」他的語氣中帶著好奇。
林聽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近乎全白的老民警,不卑不亢但語帶一絲敬意地回答道:「是我,杜指導。」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這個指導員,但他能看得出來,他絕對是那種作風正派的警察。
杜向柏點點頭,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滿意,然後道:「行了,我知道怎麼回事了。這事不怪林聽,是龔寒特意安排不讓他加班的,小黃你不知道內情,也不怪你。」
「龔隊讓的?」黃坤愣住了。
隨後他心想:「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