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抬頭看了看頭頂那個天窗。
陽光透過天窗斜斜地打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有點先入為主了。」王超自言自語。
二中隊之前的調查方向主要集中在這個天窗，卻沒想過其它的可能。
可是，難道這嫌疑人還真能飛進來不成？
王超有點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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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34歲，當中隊長也才兩年多。
實際上，不要指望一個小小的東安縣公安局刑警隊的中隊長，能有多麼強的偵查能力。
在他的帶領下，案件能偵查到現在這個程度，大部分的調查走訪都已經做了，其實真的已經不錯了。
整個東安縣公安局，有一個龔寒就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底下這些中隊長，也只是經驗豐富一點，人情世故方面老練一點，同時又有一點管理能力，真要論起偵查能力，也就是馬馬虎虎的水平。
要真比較起來，經驗最豐富的陳樹德，才是實力最強的中隊長。
不過王超有個好處，就是遇到想不通的事從不硬撐，有點從善如流的意思。
他想辦法把林聽搞來，抱的就是物盡其用的目的。
「小林，那你看看，還有什麼其它的位置能繞開兩個正門，進入這裡嗎？」王超直接問道。
「好的王隊，我看看。」林聽沒有馬上回答。他把塑料布疊好，還給攤主，道了聲謝，然後開始向另外一邊走了過去。
在西北角靠近後巷的位置，牆壁上還有一處不太起眼的開口——那是一個排氣扇口。
一個黑洞洞的方孔，大約四十厘米見方，裡面的扇葉還在嗡嗡轉著。
「王隊，咱們去看看那裡？」林聽抬手指向那個位置。
王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微微一愣：「那個口太小了吧？根本鑽不過去。」
他不是沒有想過那個排氣扇，但他只是帶人看了一眼，就不再關注了。因為那個口確實太小了。
林聽沒有反駁，只是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王超一看，只好跟了上去。
排氣扇口離地面大約三米左右，打眼一看，同樣看不出任何攀爬的痕跡。
不過，林聽的眼睛卻緊盯著地面。
排氣扇口下方的地面，是一個賣乾貨的攤位，賣的是核桃、紅棗、花生之類的散裝貨。攤位裡面的地上鋪著一層舊報紙，上面落著一些果殼和碎屑之類的，因為賣的東西容易滾落在地，為了防止髒掉沒法再賣，所以攤主才用報紙接著。
王超走過去和攤主聊天，林聽則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起來。
看了半晌，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捻起兩個東西，裝進了隨身的袋子裡。
這東西稱不上物證，只能算作線索。
——那是一小片深褐色的東西，還有一根很短的頭髮。
「這是什麼？」
見林聽有所動作，王超趕緊扔下那個攤主，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頭髮自不必提，林聽只將那個深褐色的東西遞給他。
王超將東西拿到眼前看了看。
那似乎是一小塊幹掉的泥土，顏色偏紅褐色色。
「你的意思是，這個有可能是嫌疑人帶進來的？」
「有這種可能，但無法確定。」林聽回答道，「但我想，這市場地面都是瓷磚，並沒有這種土，所以一定是外來的。而顧客是不會進入攤位後面的，所以來源就只剩下攤主自己，以及……」
王超眼前一亮。
雖然無法確定到底是攤主還是嫌疑人帶進來的，但至少有了這麼一條看起來可靠的線索。
如果嫌疑人真是從這個排氣扇口進來的，那他在落下來的時候，鞋子上或者衣服上的泥土很能掉在這上面。攤主已經說了，這個報紙在這鋪了一周多了。
「頭髮呢？」王超語氣中帶著興奮。
「一樣的道理。」林聽回答道，「我看攤主的頭髮幾乎全白了，而且是寸頭，他的身上不會掉落這樣的頭髮，但又說不好可能是從別的什麼地方來的，所以我先留著。」
「明白，明白！」
「那咱們先去看排氣扇！」
說完，王超也不含糊，他直接找到市場的管理人員，從倉庫里弄來了一個大梯子。
王超先站了上去，到排氣扇口那裡看了看。
十幾秒後，他就下來了。
「咱們想錯了，不是從這進的。」下來以後，他嘆了口氣道。
「？」林聽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的結論。
「那邊上有不少灰，還有半截蜘蛛網呢。」王超解釋道。
「是嗎，那確實不是了。」林聽附和了一句，然後轉身上了梯子。
他不想草率的相信任何人的判斷，必須要親眼看一看再說。
林聽上去以後，同樣是十幾秒後，他也下來了。
「怎麼樣，還是去別地方看看吧。」王超說道。
「不用了，」林聽用堅定的口吻說道：「就是這裡。」
「什麼意思？」王超徹底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嫌疑人就是從這裡進來的。」
「開玩笑吧！」萬超一臉的不可思議。
「灰塵是後抹上去的，薄厚不一，有一處地方因為數量較多，所以有那種輕微的隆起痕跡。」林聽也不廢話，直接解釋道。
聽了這話，王超臉色一變。沒等他說什麼，林聽繼續說道：
「蜘蛛網是假的，風吹過去的時候，震動的幅度和感覺不對！」
兩句話，王超直接服了。
「我去看看。」他再次爬上梯子，雖然心裡已經明白，林聽說的絕對是事實，但他還要親眼再確認一下。
很快，他走下梯子，重重拍了拍林聽的肩膀。
「老弟，厲害！」
林聽笑笑沒說話。
「媽的。」王超低聲罵了一句，「當時看的時候沒注意這個地方。那口子太小了，我們以為不可能有人鑽過去……」
「小歸小，但如果是又矮又瘦，像小孩子一樣的人，再加上身體比較柔軟的話，那拆掉扇葉以後，還是有可能能鑽進來的。」林聽道。
「這條件太苛刻了，誰能想到啊。」王超無語，隨後他又意識到，林聽可能直接就想到了這一點，遂閉上嘴不再說話，他怕說多了露怯更多。
林聽沒有在意，他抬頭目測了一下那個排氣扇口的高度，「三米五左右，這個高度不算太高。但外面要有墊腳的東西，或者有人接應。」
「走吧，去另一側看看。」林聽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