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這是捅了賊窩了這是！」
東安分局刑警大隊305室，刑警大隊副隊長龔寒的怒吼震耳欲聾，幾乎整個三樓都能聽得見。
也不怪他發怒。
一周以來，東安縣案件頻發，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型盜竊案。平均每個中隊的轄區內，都要發生一到兩起。
這種發案率，對於東安縣這個小地方來說，屬於是十年一遇的罕見情況了。
原本這也沒什麼，不過是累點罷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問題是，這次的發案情況，似乎與以往完全不同。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講，不過是幾個慣犯小毛賊缺錢花了，出來做一波案，弄點錢花，然後很快被警方抓住，送進去關上一陣子，就能消停很長時間。
但這次不一樣，這夥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毛賊，他們手法專業，反偵查意識非常強，這就導致直到現在，各個中隊還沒有斬獲什麼戰果。唯一有結果的，居然還是陳樹德的三中隊。
誠然，撤案並不算破案，可那也比沒破案好聽。
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周，各中隊還是沒有找到什麼線索，與此同時，案件仍在出其不意地發生著。
「真是奇了怪了，幹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種情況。」龔寒的對面，坐著的是反扒中隊長馮錚，他翹著二郎腿，右手在自己的臉前，一邊扇一邊抱怨道：「我說你就不能少抽兩根？」
「你事怎麼這麼多？」龔寒嫌棄道，他又深吸了兩口，狠狠吐出一大口煙霧。
菸草的味道在整個屋裡瀰漫。
「趕緊說正事吧，到底該怎麼辦。」另一側的椅子上，二中隊的中隊長王超一臉焦急道。
馮錚把二郎腿換了個方向，扇風的手卻沒停：「怎麼辦？涼拌！我反正已經盡力了，能用的人手全都撒出去了，平日裡那些小毛賊都讓我攆走了，可案子照樣來，我能有什麼辦法！」
王超反駁道：「你說趕跑了就趕跑了？」
馮錚把眼睛一橫，「要不，你去看看還有哪個慣犯還在東安縣，你幫我揪出來，我算你牛逼。」
「那有個屁用，我本來就牛逼。」王超並不上當。
龔寒看著這兩個人，不由得一陣頭疼。
「行了，別在那扯蛋了！」他開口打斷了這場鬧劇，然後將目光轉向一直坐在那裡悶不吭聲的陳樹德，「老陳，你有什麼想法嗎？」
被點了將，陳樹德也不藏拙，只見他放下手中的水杯，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我覺得吧，這肯定是外地來的一個小團伙乾的。」
陳樹德一開口，就說到了重點。
其實，關於這一點，現場的幾個人也都有所預料。
只不過，有些事情，他們還沒想明白。
「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了。」龔寒重重一點頭，「菜市場和南苑小區的案子，窗戶撬得乾淨利落，一點多餘痕跡沒有，這是老手。咱們東安縣的慣犯里，沒有人有這樣的水準！」
「而且——」龔寒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看其他一中隊的這幾個案子，光明路一個早餐店，凌晨三點被撬了。手法跟菜市場那個一模一樣。」
王超皺眉：「光明路在城西，離菜市場隔著大半個縣城。這說明……」
「這說明，這幫人並不固定在某個地點，他們就是流竄作案。」馮錚插嘴道。
「我剛要說，哪顯著你了？」王超怒視馮錚。
這兩人在工作中素來針鋒相對，可私下裡，兩人的關係卻是非常好。所以龔寒也拿他倆沒轍。
「行了，我們就算統一了這個意見，不也還是沒有什麼進展。」陳樹德在一旁降了降溫。
話一出口，現場陷入沉寂。
半晌，馮錚開口問道：「陳哥，你們中隊是現在唯一有戰果的中隊，能不能給我們說說，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三中隊盜竊案撤案的事情，隊裡都知道。
陳樹德自然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實際上，今天聚集在龔寒這裡商談，他就想趁機將那個案件情況現場說一說，讓這幾個人幫忙研究研究，他總覺得這裡有點什麼問題。
隨後，陳樹德就將王梅家的那件案子詳細地講述了一番。
「……大概就是這樣。」幾分鐘後，陳樹德說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老陳，」聽完陳樹德的講述，龔寒想了想，問道，「對於這個案子，林聽沒說什麼？」
「林聽……」陳樹德的目光望向窗外，「案子撤銷後，他私下裡找到我，他想讓我問一問，趙廣民和張海在走訪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隨後，陳樹德收回目光，然後嘆息了一聲，「其實，這事怪我了，我當初應該讓林他去負責那兩間房子的，畢竟線索也是他找到的。」
龔寒擺了擺手，「這不怪你，我們有時候要考慮很多東西。他聽完後怎麼說的？」
「他說……」陳樹德猶豫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林聽的話有點過於激進。
「沒事，老陳，我相信那小子！」
龔寒的話，打消了他的疑慮。
左右不過是一種判斷而已，應該不會對林聽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於是，他繼續說道：「他說，王梅的案子，百分之一百不是王梅自己忘記了，而是財物被拿走後，然後又被送了回來。」
「他這麼肯定？！」龔寒驚訝道。
「嗯！」陳樹德點點頭，「他非常肯定。他說是因為趙廣民和張海在走訪的時候暴露了，引起了對方的警覺，這才將東西提前還了回來。」
「提前？什麼意思？」一旁的馮錚敏銳的察覺到了問題。
「對！」既然已經說了，陳樹德就不再藏著掖著，而是直接說道，「他的意思是，如果這些案子是同一個團伙作的話，那麼這些人作案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那一點的財物，他們最終都會將拿走的那些東西還回去。」
「什麼？！」王超也是驚呼出聲，「這太離譜了吧！難道這幫人盜竊了財物，並且沒有留下什麼線索，最後卻要將財物給咱們還回來？」
「是這個意思……」陳樹德苦笑著點點頭。
其實，他也感覺這個判斷十分離譜，但林聽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的自信卻怎麼都掩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