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勘察結束了,林聽一行五人返回東安分局。
回到分局以後,陳樹德帶著劉向誠和張海,去將物證放入物證保管室。
這一趟的任務主要是勘察現場,至於後續該如何偵查,還需要回來以後擬定一個具體方案。
這次現場勘察獲取到的證據只有那兩個棉線,可以說是非常少了。
好在,現在對嫌疑人的作案方式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下一步的偵查方向還是相對比較明朗的。
單就這一點來說,林聽也當居首功。
但林聽此時卻已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筆直地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
他現在有一個與案子有關的秘密,卻無法和任何人說。
他找到那個棉線的時候,其實棉線上面就已經浮現出了證據信息。
當時,他看到證據信息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極大的疑惑。
——
【證據名稱:棉絲(南郊非法侵入住宅案)】
【證據描述:在被侵害人家中找到的棉絲,白色,不到五厘米長,與周圍環境不符,似乎是從什麼東西上掉落的。】
【證據解讀:
【已解鎖:此棉絲是從嫌疑人所穿戴的勞保手套上面掉落的。】
【未解鎖:???】
【未解鎖:???】
林聽的疑惑,並非來自於證據信息不全,案子剛剛展開調查,能夠解鎖第一條證據解讀,就已經非常不錯了,這說明他的推理是正確的。
他的疑惑,其實是來自於證明名稱後面的內容。
也就是案件名稱!
《南郊非法侵入住宅案》!
不是盜竊案。
不是侵占案。
也不是其他什麼案件。
偏偏是非法侵入住宅案!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這個案件中,嫌疑人根本就不是為了求財!
然而,被害人的錢和首飾,卻是切切實實的丟失了。
在法學主客觀理論上來說,這個案子的客觀事實已經發生了。
那麼,唯一能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必然是主觀事實與客觀事實不統一。
還是那句話——嫌疑人不是為了求財。
對方根本就沒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錢財和首飾的主觀故意,所以才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
可是,這又是為什麼呢?
而且,錢和首飾去哪裡了呢?
嫌疑人費盡心思進入了王梅家,結果卻並不是為了占有錢和首飾……
這件事,從頭到尾就讓人十分搞不懂。
當然,這些事,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在其他人眼中,這個案件完全可以板上釘釘,就是一起入室盜竊案!
林聽也無法告訴他們,這並不是一起入室盜竊案。
不過,無論這案子是非法侵入住宅還是入室盜竊,案子總是要查下去的,真相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很快,物證已經保管好,陳樹德召集整個三中隊的人開會,安排下一步工作任務。
下一步的任務其實很簡單,主要是走訪附近的居民,看看有沒有人發現或注意到什麼可疑線索。
「晚上加班,分組走訪調查。」陳樹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晚上人都在家,所以咱們爭取在最佳時間段,把那一片的住戶全都摸一遍,查一下有沒有人在案發時間段內看到什麼可疑人員。」
話音剛落,小胖子錢富的臉就垮了下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發出一聲哀嚎:「陳隊,又晚上加班啊,我還跟朋友約好了出去吃飯呢……」
「吃個屁飯,天天就知道吃飯。」陳樹德不為所動,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光想吃飯不願意幹活,那就跟局長說,給你調到警保去管食堂吧。」
聽得此話,錢富閉上嘴,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說說」,便不再吭聲了。
他雖然對警務保障室挺嚮往的,但他那個在其他分局當政委的老爸,要是知道他這麼不知道上進,非得把他的腿打折。
見小胖子不吱聲了,陳樹德暗自嘆了口氣,隨即轉向林聽:「小林,今晚你和錢富一組吧。他剛才沒跟著去,你帶帶他。」
陳樹德的話有點藝術成分在裡面,如果說讓一個剛來的輔警帶正式民警,那怎麼說都不好聽,但加上個前提條件就問題不大了。
林聽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好的陳叔。」
「其他人——」陳樹德又看向趙廣民、張海和劉向誠,「向誠和我一組,廣民和張海一組,咱們爭取效率高一點。」
眾人應了一聲,然後就出發了。
到了南郊以後,陳樹德開始安排走訪的片區。
林聽原本已經打算好,去王梅家廚房窗戶對面的鄰居家去走訪,可他剛想提出這個想法,卻被趙廣民搶了先。
「陳隊,我和張海去那邊走訪了。」趙廣民指著那個位置,然後也不等陳樹德同意,直接就招呼著張海往那個地方去了。
張海也是直接跟上,他當然也看得出來,那裡是最容易查到線索的地方。
陳樹德原本也是想讓林聽去的,但兩人都已經往那走了,他也沒辦法再阻止。
中隊長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劉向誠倒是想說些什麼,卻被林聽拉住了。
然後,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錢富跟在後面,手上拿著零食,不停地往嘴裡塞,一邊吃,一邊嘟囔著,「功勞可真是個好東西。」
別看他平時大大咧咧,對什麼都不爭不搶的樣子,但他可不是傻子,很多事他看得都很明白,只是他不在意而已。
林聽沒接話。他想要的,只是破案而已。
接下來的走訪,比他預想中還要平淡。
他和錢富一起走訪了十幾戶居民,這些居民基本上都表示沒注意到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有一個農服稱前一天傍晚看見過一個穿深色衣服的陌生人,但具體長什麼樣、往哪個方向去了,她也說不上來,只是隱隱約約感覺沒見過這個人。
「男的女的?」林聽追問。
「看不清啊,天都快黑了,就一個影兒。」
林聽把這條信息記在本子上。不過,他心裡明白,這基本等於無效線索。
很快,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來鍾,天色徹底黑透了。錢富的肚子咕嚕嚕響了起來,聲音之大讓林聽聽得一清二楚。
這小胖子的胃口究竟有多大啊……林聽不由得十分無語。就這段時間內,小胖子已經吃了兩包零食,還在附近的小商店買了一個麵包,結果這又餓了。
林聽看了看時間,又翻了一下手裡的筆記本,「走吧,咱們回去。」
林聽和錢富回到約定的地點,然後就看到趙廣民和張海兩人已經在那裡等候了。又等了不到五分鐘,陳樹德和劉向誠也回來了。
五個人匯合,彼此看了一眼,全都搖了搖頭。
現場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覺得有點一籌莫展。
陳樹德已經問過了自己在這一片區域的所有線人,結果也都是一樣。
證據只有兩根棉線,走訪一圈也沒有目擊線索。案子像是被一團迷霧罩住了。
沒辦法,只能先收隊,明天再繼續從其它方向展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