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我做了一些調查，有人寫匿名信，向我反映了一個問題，還請你們的專案組負責人出來解釋一下。」
馮國慶的話讓現場陷入一片沉寂。
龔寒和陳樹德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發現大家都是一頭霧水。
如果案件偵查沒問題的話，那還能有什麼問題呢？
這時，盧戰濤站了起來，「領導，專案組是我負責，有問題您請問。」
馮國慶點了點頭，「那我就直說了——我聽說，你們專案組還用輔警？」
龔寒的心猛地一沉，同時，一股怒意在胸口沸騰。
他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小肚雞腸到這種程度，竟然到督導組面前告這種狀！
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幹的！！！
一旁，陳樹德和趙今明的眼中也是閃過怒火，而劉衛東的眼神中則意味難明。
無論如何，這是在拆專案組的台！
盧戰濤面色不變，看不出什麼情緒，回答道：「是的，領導。確實有一個輔警在專案組裡工作，這個人能力很強，做了不少貢獻。」
馮國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我早就了解到，你們這個案件中的很多關鍵發現，都有這個人的蹤影。一個輔警，參與命案偵破，你們覺得這合規嗎？」
盧戰濤解釋道：「領導，這名輔警並不是獨立辦案，他一直是在其他民警的帶領下開展工作。」
「那也不行！」馮國慶打斷了他，語氣極為嚴厲，「公安部有明確規定，輔警不得獨立從事刑事案件偵查工作。」
「你們讓一個輔警參與命案現場勘驗，參與核心案情分析，這本身就是嚴重的程序問題。」
「就算他是在民警的帶領下辦案，但誰能保證，一旦案件進入審判階段，辯護律師會不會抓住這一點做文章，你們所有的證據，會不會被對方抓住程序問題？你們怎麼證明你們所有的程序都是合法合規的？！」
連珠炮一般的話，使現場一片沉寂。
馮國慶掃視了一圈，最後用凌厲的目光看向盧戰濤：「盧隊長，這個情況你必須馬上糾正！你們必須立即將這個林清除出專案組，不得再接觸本案的任何核心信息。已經形成的筆錄、勘驗記錄等材料，要由正式民警重新覆核一遍，留下痕跡，確保程序合規！」
盧戰濤的臉色仍舊不變，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林聽是他同意借調的，而且林聽的表現已經超出他的預料太多太多，可以說現在案件能偵查到這個階段，林聽功不可沒，現在將林聽驅逐，等於否定了他的功績。盧戰濤還真沒那麼厚的臉皮。
可是……馮國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沒辦法硬頂回去。
督導組下來就是查問題的，這個問題可大可小。但現在督導組明擺著是要抓著這個問題不放了。
只能說，隊伍內部有小人啊。
他現在沒辦法維護林聽，要是到時候被扣一頂「程序違規、管理混亂」的帽子，整個東安分局都要跟著遭殃。
「我明白了。」盧戰濤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這件事是我們的疏忽，我們會立即整改。」
龔寒猛地抬起頭，想說什麼，但對上盧戰濤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可以，一天內，我要見到整改成效。」
「記住，程序不是兒戲。」
「散會吧。」
……
誰他媽乾的？
走出會議室，快要氣炸了的龔寒用銳利的眼睛掃過身邊的每一個人。
陳樹德？
不可能！他太了解這傢伙了。
趙今明，應該也不會。
劉衛東？
他和林聽，有矛盾嗎？
餘下的那些人？
龔寒眉頭緊皺。
不過，現在要緊的問題並不是查出來誰泄露的這件事，而是……
「老龔。」盧戰濤神情嚴肅地看向龔寒，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奈，「督導組的指示必須執行，要有大局意識。林聽是你帶來的，你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說完，他想了想，補充道：「案件破了以後，他的功勞一點都不能少，就算不能以正規方式給予獎勵，也要想其它辦法。知道了嗎？」
龔寒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是這個結果。「我知道了，盧隊。」
此時，林聽正在會議室里，和其他專案組的成員一起等著領導們的匯報結束，然後繼續查案子。
龔寒走到會議室門口，聽到會議室里傳來的說話聲，心不知怎麼就揪了一下子。
兩分鐘後，龔寒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會議室。
在場眾人抬頭看向他，誰都能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勁。
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當龔寒將督導組會議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完，專案組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林聽在專案組中的表現有目共睹，雖然很多人對他有點不滿之意，但也頂多算是輕微的內部矛盾。
可現在，居然有人把內部矛盾捅了出去，且造成了這樣的後果，這讓專案組的所有人都非常不舒服。無論是與林聽關係好壞。
整個會議室一時間陷入了混亂。
周穎第一個站起來，大聲道：「龔隊，這也太不公平了！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林聽離開專案，這不是耽誤破案進度嗎？」
聽得這話，龔寒瞥了一眼這小妞，心道。「好嘛，你這話說出來，了解內情的知道你是為了林聽打抱不平，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林聽有仇，向督導組告狀就是你乾的呢……」
果然，周穎這話說出來以後，現場眾人的神情變得非常複雜，原本想要站出來說點什麼的人，也默默收起了心思。
「周穎，你給我坐下。」龔寒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什麼轉機了，「這是督導組的決定，不是你吼兩句就能阻止的。」
周穎咬著嘴唇，帶著怨氣，一屁股坐了回去。
這時，林聽站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他。
說實在的，林聽自己也沒想到，督導組居然會抓住自己的輔警身份這件事，並直接下達整改指令。
只能說，這可能也是命運吧。
如果自己沒有引起某些人的不滿；如果沒有人告狀；如果督導組的組長不是政工出身，這件事很可能就不會發生。
或許，自己就不應該來當警察？
當初畢業以後，不知道怎麼就鬼迷了心竅，非要來公安局當什麼輔警。
站起來以後，林聽露出一抹苦笑，「謝謝大家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照顧和幫助，我就先不陪各位了，各位辛苦了，希望咱們能儘快抓到兇手，早日結案。我等著大家的好消息。」
說完，他朝大家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龔寒，「龔隊，謝謝您給我機會，讓我參與這個案子。」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希望您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