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真他媽的神了!」
審訊結束,陳樹德拍著林聽的肩膀,大聲稱讚道。
筆錄已經談完,蘇浩交代了自己行為。
聽到陳樹德的大嗓門,在附近等著審訊結果的劉向誠和周穎也湊了過來。
「老陳,我眼光不錯吧!」龔寒則是站在一旁,也是一臉喜色,不時看著林聽,嘖嘖稱奇,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到目前為止,在整個案件的偵查過程中,林聽先是發現了遺漏的可疑證據,然後幫助認定了兇器,又在走訪中挖出了嫌疑人的線索,現在又通過審訊擊潰了嫌疑人的心理防線!
其實,林聽的審訊技巧倒是很平常。一是通過無關的事情使人放鬆警惕,然後突然拋出一個重要問題;二是使詐,用假話來讓對方以為警方已經掌握了自己的犯罪證據,導致心裡防線被攻破。
但核心這個「詐」!
「詐」什麼?怎麼「詐」!
這個案子裡,目前來看,蘇浩沒有同夥,身上沒有犯罪證據,這個「詐」的點就無從談起。
虛構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必須真的與蘇浩的所作所為有關。
可林聽,愣是虛構了一個警方「已經掌握」的「兇器」,結果還真讓嫌疑人開口了!
到現在,龔寒也沒想明白,林聽是怎麼「詐」得這麼準的。
「小林,快給哥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向誠實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連忙問道。
「這個問題深得我心啊。」龔寒心想,同時集中了注意力。
陳樹德和周穎的耳朵也豎了起來。
「是這樣的……」林聽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解惑道:「當時,咱們不是從蘇浩的住處把他的衣服扣押了嗎?」
劉向誠點點頭,「可那衣服上什麼也沒有啊?」
「也不是什麼都沒有。」林聽搖搖頭,「我當時翻看了一下衣服,就發現了一個問題,但我還沒太想明白,就沒吱聲。」
「什麼問題?」陳樹德問道,他自己當時也看了那件衣服,以自己多年的刑偵經驗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我發現,這件衣服雖然很舊,但整體保持的很完好,就算是有一些破損的地方,也都被蘇浩用細密的針線給縫補上了。」林聽將自己的分析娓娓道來,「然而,當我翻看衣服內兜的時候,發現內兜的底部有一個很小的裂口,且這個裂口的斷裂處十分光滑齊整,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開的。」
「這個裂口很小,不仔細看是看不到的,我估計蘇浩自己也沒注意到。但這個裂口一定是最近造成的,因為這樣在意衣物的人,不會很長時間都不發現這個問題。」
「於是,回來以後,我就找了一些資料,分析了一下什麼樣的東西能造成這樣的裂口。」
陳樹德啪地一拍巴掌:「刀!尖刀!」
「對。」林聽點點頭,「列出了幾樣東西以後,我覺得結合蘇浩的行為,他最有可能攜帶的就是刀!既然帶了刀,那就不可能毫無破綻。」
「於是,我又問了一下李東澤,他說當時看到蘇浩的時候,對方的手臂確實是緊貼著胸口。」
「事已至此,我認為他帶刀的概率已經很高了。所以我決定詐他一下。」
「當然,我並不敢百分百確定。所以,還要感謝龔隊和陳叔給我參與審訊的機會。」
「這都是你自己掙來的機會,」龔寒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謙虛,「要不是你前面那些功勞,我也不好真的容你胡鬧。」
陳樹德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這時,一旁的周穎忍不住追問:「那如果蘇浩帶的不是刀呢?或者審訊的時候他還是不承認呢?」
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林聽。
林聽笑了笑,「那就換個方向,反正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小子絕對有問題。事實也是如此。」
他沒有說自己的其他方向,幾個人也沒有追問。
周穎看著林聽,眼中全是欣賞。
他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對周穎倒是沒什麼想法。但他知道,局裡可有不少單身小伙正盯著這朵嬌艷的牡丹花呢。
搖了搖頭,甩出腦中這些雜七雜八的思想,劉向誠興奮地問道:「龔隊,接下來,是不是該走刑拘手續了?案件破了,你可得給我們安排一頓慶功酒!」
然而,聽到劉向誠的話,龔寒的臉上卻沒有什麼笑意。
陳樹德也是收斂了表情,語氣複雜道:「哎,雖然有了收穫,但破案還是遙遙無期啊!」
「怎麼了?」劉向誠愣住了,「蘇浩不是承認了嗎?」
「確實承認了,但承認的並不是殺害李秀蘭的事……」陳樹德道。
「是這樣。」龔寒解釋道,「蘇浩這個人,心裡一直放不下他的青梅李秀蘭。所以他才在李秀蘭來到東安縣以後,想方設法的也來到了這裡,並在附近找了個工作,同時在附近租了房子住下。」
「蘇浩來了以後就聯繫了李秀蘭,但彼時,李秀蘭結婚沒多長時間,為了避免蘇浩破壞自己的婚姻,她一直對蘇浩是敬而遠之。」
「這個蘇浩也是個痴情的種,雖然遭到了冷遇,但他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而是默默在附近守護著李秀蘭。」
「這人真是……」劉向誠嘆道。
「據蘇浩稱,大約在兩年前,李秀蘭對他的態度突然變了,開始主動聯繫。李秀蘭告訴蘇浩,她的丈夫周志遠開始變得對她十分冷淡,從前的噓寒問暖,變成了現在的冷言冷語,有時甚至會動手打她!她懷疑丈夫在外面有人了,但她沒有抓到證據。」
「於是,李秀蘭開始和蘇浩舊情復燃。同時,還讓蘇浩幫她調查周志遠的行蹤,想找到丈夫出軌的證據,這樣在離婚時可以占據主動。」
聽到這裡,周穎撇了撇嘴,「她這是把蘇浩當槍使了。」
龔寒點點頭,「誰說不是呢,可蘇浩這小子也是個實心眼,舊情人一落淚,他就心甘情願地去了。」
「然後呢?」劉向誠問道。
龔寒翻了翻筆錄,繼續道:「蘇浩跟蹤了一段時間,但並沒有什麼收穫。」
「那蘇浩那天為什麼要去李秀蘭家,有為什麼帶著刀?」劉向誠追問。
「這就是最重要的問題了!」龔寒沉聲道,「蘇浩交代,5月9日當天晚上,他下班回家,打開家門,發現地上被塞進來一張紙條,字跡是李秀蘭的,上面的內容是——」
【今天下午5點左右到我家,記住要做好偽裝。計劃我已制定好,你只需要在規定時間到我這裡,等周志遠下班後殺了他,然後我們兩個遠走高飛。這張紙條的內容不要告訴任何人,閱後即焚!——秀蘭】
「可是,蘇浩當天按照約定來到李秀蘭家以後,卻發現根本敲不開門,無奈的他只好離開,結果很快就得知了李秀蘭遇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