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東市東安縣東安分局。
刑警大隊。辦案區。
陳樹德和劉向誠兩人坐在審訊室桌前。
李東澤則坐在審訊室中間的椅子上，垂頭喪氣。
林聽搬了張椅子坐在一旁的角落裡，他現在的身份是輔警，並沒有參與審訊的資格，但打個輔助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說說吧，怎麼回事。」陳樹德靠在椅子上，雙手疊在一起放在腹部，用平和的語氣問道。
「警官，我都認。」李東澤似是已經認命。
隨後，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的所作所為交代了出來。
劉向誠在一旁用電腦開始記錄。
電腦這個東西，目前才剛剛開始配備，局裡還處在手寫筆錄和列印筆錄更替的特殊時期，像劉向誠這樣會用電腦做筆錄的民警，已經屬於是高端人才了。
陳樹德聽著李東澤的交代，看著劉向誠在鍵盤上敲擊，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分。
「跟不上時代嘍，未來是年輕人的。」
審訊室里，隨著劉向誠的動作，噼里啪啦的聲音在審訊室里迴蕩。
「大概是今年夏天開始的。」
「最開始只是好奇，就購買了一個望遠鏡。」
「後來……我發現用望遠鏡能看清別的樓的屋裡的情況。然後就控制不住了。」
李東澤老老實實，一字一句地交代著。
「買瞭望遠鏡以後，我想著沒準還能拍到些什麼留著自己看，於是我就又去買了一台帶有高端功能的攝像機，花了我一萬多塊。」
劉向誠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李東澤，「你他媽花一萬多塊錢，就為了偷拍？！」
一萬多塊錢，在現在這個平均工資不到兩千塊的年頭，可以算的上是巨款了。
「你挺有錢啊，做什麼工作的？」劉向誠咬牙切齒地問道。
「那個攝像機，」陳樹德突然問道，「你用了多長時間了？」
「一個多月了。」李東澤的聲音開始變小，他垂著頭，眼睛盯著椅子上的鐵製插銷。
聽到李東澤的話，陳樹德眼中精光一閃。
隨後，他看向林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樣的東西，然後又看向劉向誠，知道他也明白了什麼。
「這台攝像機，你每天都會使用嗎？！」陳樹德繼續問道。
「基本上每天都用。」
「都在什麼時間使用？」
「早上和晚上用的比較多，白天偶爾用一用。」
「那個……那什麼，有嗎？」
「什，什麼……？」
「就是，就是……」陳樹德拍了拍腦袋，轉頭看向劉向誠，「那東西叫什麼？」
劉向誠想了想，遲疑道：「您是說，錄像帶？」
「對！就那東西！」陳樹德猛拍大腿，隨後再次轉向李東澤，「有嗎？」
「有三盤，都在臥室衣柜上面放著。」李東澤回答。
陳樹德立刻站起身走了出去——他要去安排搜查工作。
五分鐘後，陳樹德回到審訊室，「你沒有把這些東西傳播出去吧？」
「沒有，絕對沒有！」李東澤慌忙擺手，「我只是自己偶爾看一看，從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也沒有發到網上去！」
「很好，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那你的行為並不是特別嚴重，大概行政拘留幾天就能放出來了。」
肉眼可見的，李東澤一直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好了，現在我問你幾個和你的事情無關的問題，要是你回答的好，我完全還可以給你寬大處理，讓你在裡面少呆幾天。」陳樹德道。
「警官，您請問，我什麼都說！」李東澤眼裡迸發驚喜。
陳樹德點點頭，想了想，問道：「我問你，5月10號，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你在小區里見沒見過什麼可疑的人？」
「您是說，發生殺人案那天？」
「對！」陳樹德身體前傾，眼睛緊緊盯著李東澤。
「警官，我……」李東澤面帶猶豫。
「你見過什麼，快說！」陳樹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李東澤身體一顫，臉色瞬間一白。
「我，我要是說了，」李東澤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人，那人會不會報復我啊……」
「你放心，我們公安機關絕對會保護證人的信息，如果有必要，我們會安排警力對你進行保護！」
「那……我說！」李東澤猶豫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
審訊室里的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眼裡都是喜色。
劉向誠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隨時準備記錄；林聽用手指擼了一下筆尖，以便寫字的時候更加順滑。
「那天下午，我出門買過一次東西。」李東澤做好了心理建設，說話也順了起來，「大概下午四點多鐘吧，具體時間我記不太清了。」
「我買完東西，從小賣店出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人。這人戴著兜帽和口罩，看起來挺可疑的。」
「但我也沒在意，買完東西就回家了。
「回家以後，我完東西躺了一會。起來以後，我閒著沒事，就趴在窗口往對面樓看，然後我就看到那個人從3號樓的樓口裡走了出來，左顧右盼的，看起來有點慌張。」
「大概幾點？」陳樹德急問道。
「那我記不清了，我剛睡醒，也沒看表。估計也就是5、6點鐘。」
「你的攝像機當時開了嗎？」
「沒有。」
「你他媽該開的時候不開，不該開的時候亂開！」劉向誠不由得罵道。
李東澤脖子一縮，不敢吱聲。
陳樹德擺擺手，阻止了劉向誠，繼續問道：「那，這人有多高？胖嗎？穿什麼衣服？」
「大概一米七出頭的樣子。身材比較瘦，穿著個深黑色外套，褲子……這我沒注意。」
「你以前在小區里見過這個人嗎？」
李東澤搖了搖頭：「沒有，我在這住了兩年多，附近的住戶就算不認識，多少也混個臉熟。但這人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所以才多看了兩眼。」
陳樹德微微點頭，「那我問你，如果我們找到這個人，你能辨認出來嗎？」
李東澤舔了舔嘴唇，低聲說：「差……差不多吧。」
「很好！」陳樹德站起身，「這個人很有可能和5月10號的殺人案有關，如果你幫我們確定這個人，給你減輕處罰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劉，都記下來了嗎？」
劉向誠點點頭，「陳叔，都記下來了！」
「好，我去跟領導匯報，你們兩個把筆錄弄好，讓他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