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10日。
森東市東安縣清水河路。
陽光從西偏南的方向斜射下來,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世界顯得寧靜且美好。
但這種美好的氛圍很快就被打破了!
森東市東安縣東安分局刑警大隊的警報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一名值班民警從辦公室里衝出來。
「出事了!」值班民警在走廊大吼一聲,「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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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層浪!
幾扇門迅速打開,刑警大隊的值班人員傾巢而出。
「大概情況?」帶班的副大隊長龔寒從辦公室里走出來,一邊檢查槍枝一邊問道。
「清水河路,永興家園3號樓1單元401,120到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值班民警迅速回復,「報案人是死者丈夫。」
龔寒點點頭,「你在家看家,其餘人全都跟我走,技術隊帶好設備。」
說完,他點燃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口,走出辦公樓大門,那裡已經有車在等待了,他拉開了車門坐上進去,罵罵咧咧道:「省里馬上要來督導,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真他媽是流年不利!」
十分鐘後,清水河路,永興家園。
永興家園在東安縣算是個中檔小區,兩年前剛交付的,一共10棟樓,圍著中心花園排開。3號樓在西北向的位置,離著小區的西側圍牆較近。
刑警大隊的人馬趕到的時候,外圍已經站了一圈圍觀的群眾。
留下三人維持秩序,龔寒帶著一名刑警和一名刑事技術人員,共計三個人,直奔案發現場。
三人來到4樓,發現兩名身著警服的人正站在門口,正在和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說話。
龔寒跨步上前:「什麼情況,你們是什麼人?」
其中一名青年民警上前一步,「龔隊您好,我們是清水河路派出所的,恰好在二樓處理一起家庭糾紛,聽到樓上的喊聲,就趕緊過來看看情況。對了,這位是報案人周志遠同志。」
龔寒掃了一眼旁邊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瘦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嘴唇微微發抖,他看了龔寒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說出話來。
「先看現場。」龔寒對身後的人吩咐了一句,然後轉向周志遠問道:「死者在什麼地方,你和死者是什麼關係?」
「在,在,在廚房。我是她老公。」周志遠顫抖的手指指向了北側的拐角方向。
龔寒走到門口,並沒有急著進門,而是隔著門檻向內觀察了一圈。
他幹了二十年刑偵,看過幾百個現場。他習慣於在勘查之前先建立對現場的整體感知。
地面、牆面、家具的擺放位置、物品的散落狀態……這些東西會在幾秒鐘內形成一個整體印象,任何異常都會在這個階段被他捕捉到。
龔寒的目光從玄關掃到客廳,又從客廳掃到廚房。
他發現地面十分乾淨,並沒有什麼明顯痕跡。
「走。」他向身後招了招手,帶頭正準備邁步進去,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龔隊,請稍等一下。」
聲音不大,但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龔寒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名穿著一身看起來有點不合體警服的年輕人,看起來二十歲剛出頭,長相俊朗,眉宇間雖然滿是稚嫩的少年氣息,但一眼掃去,還是能感覺到一種少年人少有的沉穩。
有點少年英才的意思。
「嗯?有事?」龔寒停下腳步。
「龔隊,無意冒犯。我是清水河路派出所的輔警林聽,」年輕人不卑不亢,「您進門的時候,能麻煩注意一下腳下嗎?玄關交界的地面上有個東西。」
隨後,他的身體前傾,目光緊緊盯著入戶門內玄關與客廳交界處的地面。
龔寒眉頭微微一動。
他重新轉過頭,順著林聽的目光再次看向地面。
眯著眼睛看了半晌——什麼也沒看到。
但龔寒沒有急著否定。
幹了十多年刑警,他見過太多因為經驗主義而錯失關鍵線索的案例。
而且,大多數時候,年輕人的眼睛確實比老刑警好使——不是能力問題,是時間老人的錯。
這時,站在門口的派出所青年民警上前拽了拽林聽的手臂,同時對龔寒賠笑道:「對不起,龔隊,我這兄弟是新來的,不懂規矩,回去我就說他。還請您見諒,先看現場要緊。」
龔寒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頭。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
說完,他側頭對後面的技術民警道:「老趙,你先看看。」
「好的龔隊。」那位刑警隊的技術民警趙今明走上前來,他剛剛也仔細觀察了一下,地面非常乾淨,確實沒看到什麼東西。
但作為技術警察,他的專業就是現場勘察,既然眼睛不好用,那就上設備。
「什麼位置?」他就地打開勘查箱,拿出勘察燈。
林聽指了指玄關與客廳交界處,距離入戶門一米左右的地面。
趙今明點點頭,區域範圍已經很小了。
他蹲下來,打開勘察燈,沿著林聽所指的區域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即便是在勘察燈的幫助下,他也是花費了足足近兩分鐘的時間,才在勘察燈冷白的光束下找到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塊極小的碎片,半透明顏色,與淺色的地磚幾乎融為一體。
怪不得看不到……
他抬頭看了林聽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眼神倒是不錯。確實有東西。」
龔寒也有些意外,他蹲下來,湊近看了一眼。
碎片很小,但在勘察燈下確實存在。由於傍晚的光照柔和,碎片的顏色又與地磚幾近相同,肉眼幾乎觀察不到。
「觀察力不錯。看來我們這些老人該退休了。」龔寒站起身,看了林聽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你怎麼注意到它的?」
「可能是直覺吧,我這個人有點強迫症,我總覺得那地方不太和諧。」林聽道,「因為地面太乾淨了!」
龔寒的眉毛抬了一下。
太乾淨了——這個觀察角度有意思。
同時也點出了另一個問題——兇手清理過現場!
這只是一個很微小的細節,龔寒早就注意到了,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
他心裡已經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了一個基本判斷:這個人觀察能力很強,對細節很敏感,是個當警察的,或者說是當刑警的苗子!
「呵呵,這可不是直覺的問題,看來你在平面和空間的感知上很有天賦啊!」龔寒微笑道。
他轉頭對趙今明道:「老趙,收起來吧。」
趙今明點點頭,戴上手套,取出無菌鑷子和證物袋,動作嫻熟地將那枚碎片夾起封裝,並貼上了標籤。整個過程中,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趙今明操作時發出的窸窣聲。
做完這些,龔寒轉向林聽:「還有別的發現嗎?」
「沒有了。」林聽鬆了口氣,說實話,他這樣的行為其實稍微有點冒昧,但他不能坐視這個重要的案件證據丟失。
想了想,他還是不放心地補充道:「龔隊,我認為它一定是很重要的證據!」
趙今明笑了笑,插嘴道:「林老弟,重不重要,還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
「您說的很有道理。」林聽聞言語調不變,「等鑑定結果出來再說吧。」
「說的對!」龔寒點點頭,「小同志,你們兩個在這裡陪著報案人,我會和你們所領導溝通的。我們先進去看看現場。」
說完,他邁步走進了案發現場。其餘兩人也跟在身後走了進去。
三人進去以後,林聽身後的派出所同事孫磊拉了拉林聽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瘋了?在龔隊面前顯擺?」
「不是顯擺。」林聽說,「那塊碎片確實可疑。」
「你怎麼知道可疑?萬一就是塊垃圾呢?」
「萬一是證據呢?」林聽反問。
孫磊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林聽靠在走廊的牆上,目光仍然落在案發現場的方向。
拋開自己的直覺不談,他知道那塊碎片是什麼——或者說,他知道那塊碎片一定是關鍵證據。
因為當他看向那個碎片的時候,就會有一行信息在視野邊緣浮現出來——
【證據名稱:不知名碎片(永興家園殺人案)】
【證據描述:在被害人家裡出現一塊不知名碎片,幾近透明,米粒大小,呈現不規則稜角,它似乎並不屬於這個家。】
【證據解讀:
【未解鎖:???】
【未解鎖:???】
【未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