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山人,原名朱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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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權的九世孫,明亡後削髮為僧。
八大山人的藝術成就對後世的影響極其深遠。
明之後國內畫壇,無論是清朝的揚州八怪,還是近現代的張大千、齊白石等,無不受其影響。
因此,八大山人的畫在古董市場上極其搶手。
價值頗高!
也所以,贗品極多。
而且,因為八大的影響大,學習他的繪畫風格的人也多。
所以市場上的贗品有不少水平是極高。
對於古畫的鑑定,絕大部分鑑定師都是從畫家的藝術風格,繪畫技巧,以及畫家的習慣等方面去鑑定。
這當然是個很重要的方面。
但是,如果仿品本身出自臨摹水平很高的畫家之手時。
單從繪畫本身來看,幾乎是很難鑑別出真偽的。
而眼前顧西北看到這幅八大山人的《瓶菊圖》便是如此。
捲軸展開,兩頭用鎮紙壓住。
這幅畫尺幅並不大。
立軸!
高約九十公分,寬約四十五六。
八大山人的典型風格,畫面簡潔。
一隻破瓶,上面插著幾支錯落有致的菊花。
這是八大山人晚年最愛畫的案頭清供畫。
畫面顧西北只看了兩眼就去看其他地方了。
坦白講,顧西北並沒有看出繪畫本身的問題。
其實他本身也沒有想著要從畫面上看出啥問題來。
因為道理很簡單,繪畫是藝術作品,具有極強的主觀性和隨機性。
哪怕是同一個畫家同一個時期畫的同一個題材的畫。
那也是每一幅都是孤立的,都是與眾不同的。
所以,鑑定繪畫不能用鑑定瓷器、佛造像的方法。
因為一個是藝術家的產品,一個是匠人的產品。
還有,如果劉志謙都沒看出問題,以他的眼力看,這幅畫在繪畫本身上絕對是看不出問題的。
因為,如果繪畫本身都能看出問題,比如風格不符或者印章有問題。
這些,劉志謙那是一定能看出破綻來的。
所以,顧西北並沒有太多關注畫面本身。
而是去看其他地方了。
鑑別一幅畫,如果是低仿甚至高仿,那從畫面本身就能去鑑別了。
但如果到了精品甚至以上,那就幾乎不太可能了。
那從畫面上看不出問題,要如何去鑑別呢?
就要從匠人的角度去看問題。
一幅畫,畫面上的東西自然是藝術家完成的。
但除此,其餘的都是匠人做出來的。
比如紙。
比如墨。
比如裝裱。
等等。
這自然是一幅臨摹水平極高的畫。
如果單看畫面本身算得上絕品做舊了。
但,綜合來看,僅僅只是精品。
顧西北將兩頭的鎮紙給拿掉,將畫託了起來。
然後拿起旁邊的一個高倍放大鏡研究起了紙張。
他看了一會,然後放下東西,轉頭看著劉志謙。
劉志謙一看顧西北這表情,不禁心中咯噔一下。
沒等顧西北開口呢,他先說話了。
「小顧爺,假的?」
顧西北點點頭,「畫,臨摹的不錯。而且這幅畫應該有真跡,是對著真跡臨摹的,所以,您沒發現破綻。」
劉志謙不傻,他聽的出來這後面一句話是顧西北在安慰他的。
「小顧爺,假在哪裡,能跟我說說麼?」
「麻煩劉爺給我一杯開水,一根牙籤。」
「好!」劉志謙答應一聲轉身就走。
「等等!劉爺,開水一定要滾開,冒熱氣的。」
「好!」
劉志謙轉身就走,但是顧西北一看這一藏室的古董,那是立馬跟著劉志謙也出去了。
劉志謙一看顧西北也出來了,不禁奇怪。
「小顧爺,您怎麼也出來了?我去燒水就好了!」
「呵呵!」顧西北笑了笑,「滿屋子的寶貝我一個人在裡面不合適。」
「啊?哈哈!這有什麼不合適的,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呢?」
「越是朋友,要想處好處久,就越要注意,能不引起誤會就不要引起誤會。」
「這有什麼好誤會的。」
「朋友的古董和朋友妻子一樣,不獨處!」
「哦!哈哈哈!」
劉志謙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對這個年輕人不禁又進一步改變了看法。
他帶著顧西北走去客廳燒開水。
「小顧爺,看您年紀應該不過二十五六。」
顧西北點點頭。
「但是看您為人處事,怎麼感覺比我都要老成呢?當然,我不是說你老啊!反而,你是帥氣的很呢!」
「呵呵!帥氣這個東西在古董行不但不加分,甚至還會減分呢!」
「減分那倒不會。哎,問一下,古爺說您是古董世家,我怎麼」
「哦!我老家不是金陵的!」
「我說麼!不過世家,我也多少應該聽過」
「劉爺,講真,我父親也算家道中落,做的不好,又早逝。所以,家世不提也罷!」
見顧西北不願提家世,劉志謙點點頭。
開水燒好了,劉志謙端著燒水壺。
顧西北拿著一個玻璃杯,還有一支牙籤。
兩人再次進了藏室。
顧西北倒了大半杯的熱開水進玻璃杯。
然後托起畫幅,將畫蓋過來,正面朝下。
將畫一側畫心的邊緣蓋在了玻璃杯上。
這把劉志謙看的一愣,他想問,但是又沒開口。
不過顧西北是主動解釋起來。
「劉爺,放心,不會破壞畫的,待會我會還原的。」
「沒事,小顧爺您隨意。」
顧西北用開水的蒸汽大概蒸了一分鐘,然後翻過畫,用牙籤把畫面裝裱的撞邊先挑開一段。
又將畫心邊上的局條挑開。
最後再小心翼翼的將畫心紙挑開一點。
然後隨手拿起高倍的放大鏡遞給了劉志謙。
劉志謙略微有些遲疑的接過放大鏡,但是他還是不知道要幹什麼。
顧西北微微一笑。
「劉爺,看我挑開來的紙的邊緣。」
「紙?有問題?紙……裝裱可以後世重新裝裱的啊!新舊不能」
「劉爺!裝裱不論!畫心的紙可不能重新來啊?新了,不就是假的了麼!」
劉志謙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剛剛他的關注點沒在這方面。
顧西北一提他是立馬反應過來,拿著放大鏡就去看畫心挑開來的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