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真正的古董行藏家們的眼力比顧西北以為的要低多了！
他以往雖然也身在古董這個行當里。
但他賣的都是生坑貨，而且如假包換的。
所以很少能真實的接觸到藏家們的眼力。
但今晚的拍賣會讓他見識到了！
他以為今天這場拍賣會如此大的水分，縱使大家只看出個四成。
那激烈程度也應該不會到哪裡去了。
但現實卻是，異常的激烈！
顧西北心想這年頭好古董這麼難求了麼？
現場拍品成交率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六成！
這可不少了！
就算國際大行舉辦的年度大拍也不過六七成的成交而已。
而且，今晚成交的拍品基本上每一件都是叫價十幾手，甚至上百手的都有。
整場拍賣會東西不多，但是卻一直拍到了深夜十二點多方才結束。
古茂源是空著手走出了拍場。
他看著大多數藏家那是興高采烈的樣子不禁直搖頭。
「小顧爺！還真被您算準了，這許多人還真的就沒看出四成呢！」
「呵呵！古爺，我說您的眼力算很高的了，沒有拍馬屁吧？」
「哈哈！」古茂源聽的心裡高興。
這哪裡沒拍馬屁呢！
但是這馬屁拍的好啊！
聽著舒心自然。
走出拍場，再回頭看陸陸續續出來的藏家古董商們。
一個個有的已經抱著自己的戰利品了，臉上滿是開心啊！
古茂源看著這些人，不禁又把目光落在了顧西北的臉上。
他眉頭緊皺。
「今晚來了很多圈子裡的大藏家，想不到大家的眼力竟然如此不堪。這麼看來，那以往我們參加的那些大拍小拍，豈不是」
古茂源說到這裡不禁搖頭。
今晚的拍賣會讓古茂源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很扎心的問題。
包括自己在內的古董行大藏家們的眼力，實際上都是水分！
以前沒有對比，再加上有人在捧著。
自己還感覺良好。
但今晚顧西北這一對比，則就原形畢露了！
顧西北也沒想到，初次參加拍賣會竟然把古董行大藏家的道心給戳破了！
他見古茂源很是鬱悶，不禁就想安慰安慰。
但是他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正構思說什麼呢，卻聽得有人在跟古茂源打招呼了。
「哎古爺，今晚你這是怎麼了？沒見你出手啊？」
古茂源抬起頭笑了笑。
「沒看到中意的麼！」
「東西也不算太少啊！就沒一件能入您法眼的？」
「呵呵！」古茂源笑而不語，看了看對方手中的抱著的兩個錦盒。
「宋爺，今晚拿下什麼了？」
「都是瓷器。乾隆的雙龍耳尊，還有雍正的官釉六方瓶。」
「雙龍耳尊？」古茂源嘀咕了一句，這件瓷器是他之前跟顧西北對過的十幾件古董中的一件。
結論是贗品！
沒想到被對方給拍下來了！
古茂源也沒有問價格了，只是點點頭笑道，「恭喜宋爺啊！」
對方不禁有點奇怪。
「古爺，我怎麼感覺你今晚不對勁啊！上拍空軍而回不像您的風格啊！」
「呵呵！我以後都低調了！」
這邊話還沒說完呢，那邊又有人喊古茂源了！
「哎古爺！那對圈椅你怎麼沒下手呢？被京城家博拿下了！」
「是麼？那要恭」
他本想是要恭喜人家的，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吞下去了。
這話還是不說了，因為大概率京城古代家具博物館的首席鑑定師曹知風一定會找他切磋的。
也當真如此，這邊話沒說完呢，就又有人喊了。
「古爺，這麼早出來了？」
「劉爺！」
古茂源熱情的喊了起來。
顧西北一看，走過來一位大人物。
金陵本地的大藏家，劉志謙！
「古爺，剛剛曹總還在找您呢！哎，他拍了一對黃花梨的圈椅，竟然是從您手上搶走的，不應該啊？」
「呵呵！」古茂源笑了笑。
「不會……他曹知風要打眼吧？」
劉志謙那是一臉的好奇啊！
似乎立馬能吃到大瓜了！
古茂源沒有回話，只是笑了笑。
這讓劉志謙更加激動了。
「哎，我給曹知風打電話，告訴他您在門口呢！」
這傢伙是說著話就掏出了手機。
古茂源剛想阻止呢！
誰知道，說曹操，曹操到了！
電話都沒打的，老遠就有人喊了。
「古爺！你咋回事？那對圈椅，你怎麼沒舉牌呢？你這……搞得我一晚上都心驚膽戰的！」
曹知風，京城古代家具博物館的首席鑑定師。
顧西北上一世聽過這人，但是不認識。
畢竟他以前賣的貨里沒有家具，那玩意地底下出不來。
古茂源見曹知風過來不禁看向了顧西北。
顧西北微微聳肩，意思就是我也沒辦法。
古茂源那是趕緊岔開話題，直接看著劉志歉笑道。
「劉爺，你是今晚的王啊！」
劉志謙笑呵呵的晃了晃手中的長條錦盒。
那裡面是今晚的明星，鎮場子的東西。
八大山人的畫《瓶菊圖》。
這幅畫最終被劉志謙以一千八百萬的價格拿下。
說實話，如果這畫沒問題，一千八百萬屬實是相當划算的。
如果這畫放到什麼大拍賣行的春秋大拍上去拍，至少能上兩千五百個，甚至三千個都有可能。
「我以為您古爺也會舉牌呢！我都提防著您呢！沒想到您放過我了！」
劉志謙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麼。
「哎不對啊！古爺，我今晚好像從頭到尾也沒見您舉牌啊？」
劉志謙這話問完沒等古茂源回答，那曹知風就到近前了。
「對啊，古爺，咋不舉牌呢？字畫不要我理解，黃花梨的圈椅您也不要了？」
古茂源實際上真不想回答曹知風的問題。
因為這問題真不好回答。
說實話吧，那等於是打對方的臉。
尤其曹知風，人家不是藏家，是單位的首席鑑定師。
這要是跟他說你丫打眼了，買了個假貨。
這如何回去交待呢？
但是對方又追著問來了，這是讓他為難。
顧西北呢在一邊看熱鬧。
這人情世故的事，他幫不上忙。
「古爺，那對圈椅到底怎麼了？」
曹知風那是緊追不捨啊！
古茂源只能低聲嘀咕一句。
「今晚狀態不好，我沒看清！」
沒看清，就是看假的意思。
是古董行里委婉的說法。
所以，這話一說，曹知風的臉色刷一下，笑容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