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的一句半真半假，說的現場圍觀的吃瓜群眾一臉懵逼。
「譁眾取寵！」
有人不禁嘀咕了一句！
其餘人也似乎反應過來，紛紛開始議論。
「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有眼力！」
「古董鑑定那都是無數古董餵出來的！誰都能鑑定成化天字罐！古董行還有王法麼？」
「陳老闆，你是不是搞錯了，他能撿大漏？該不會是馬桶漏了吧？」
「哈哈哈……」
眾人嬉笑，搞得那攤主也是一臉尷尬。
不禁解釋起來！
「我可是看著他當場撿的漏！當然，古董類別不同，這瓷器我就不知道這位老闆眼力如何了！」
顧西北的結論一出，雖然眾人都是不屑。
但古茂源卻不禁眉頭皺了一下。
他不禁又拿起了那天字罐，然後問顧西北。
「這位老闆，我既然請了您，那就麻煩您給我細細說說，如何是半真半假呢？」
顧西北點點頭，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古茂源手中的罐子指指點點。
「這塊！這塊！還有這塊，這塊……」
那破碎拼接修復的罐子，顧西北一共指了其中八塊出來。
「這幾塊是假的。其餘的是真的。底子也是真的，但，是另一件瓷器上的，不是原配！這是一件攢起來的貨！半真半假！」
他這話還沒說完，眾人不禁驚嘆了起來。
「攢起來的！」
「這麼破碎，倒是有可能！但，這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真假？」
「對啊！這位老闆，你可不能亂說啊！這個罐子雖然是拼接的，但是如此完整，一塊不缺，怎麼可能其中有假的麼！而且，做假做個完整的不好麼？有必要做成這樣？」
攤主原先還是照實說無所謂，現在見顧西北說了對他不利的話，不禁就急了。
顧西北不禁笑了笑。
「有專業的做舊師會專門收集到代的舊瓷片，舊底子，然後修補」
「舊底子我聽過，但是像這樣拼接的，沒聽過！都不夠工錢的！」
「呵呵！老闆，你以為這很難，很費工麼？其實對於專業的做舊師來說，這就是個隨手順帶的活。關鍵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瓷片。只要有，做起來不難的！」
「不是，不能你說是就是了吧？」
這話聽的顧西北都無語了。
古董鑑定本來就是很主觀的東西，很難拿出客觀數據什麼的去證偽的。
所以，沒必要非要去證明什麼。
一般情況下，碰到抬槓的，呵呵一笑直接走人就行了。
古董買賣跟別的東西不一樣，不但可以討價還價，還可以對真偽有各自不同的認知。
但是一旦買定，那是概不退換的。
不過，顧西北沒走，他看了一眼古茂源。
他覺得，別人他可以不管，但是古茂源他得給他征服了。
顧西北看著古茂源。
「這位老闆，其一，你上手仔細掂一掂，這件罐子的重量重了不少。到代的明成化罐子是很輕的。」
這話一說，那攤主就插嘴了。
「修補拼接用的粘合材料當然重了啊！」
「拼接用的粘合材料其密度遠比不上瓷，其實是很輕質的。就算加上多出來的這些粘合材料，比起缺失的部分還要輕才對。但現在，反而重了。」
「你這上手一掂就能感覺出重量重了？」
旁邊有人一臉的不可思議。
顧西北也不理會，繼續跟古茂源說下去。
「你在把這罐子舉起來對著太陽。」
古茂源當真照做起來。
「看出不同了麼？」
古茂源搖搖頭，「沒！」
「沒就對了！來，輕輕轉動！轉的同時，上下角度也要稍微變化。」
古茂源照著顧西北說的轉動起罐子。
他只轉了半圈都不到，就立馬叫了起來。
「哎喲！透光率不一樣！」
顧西北不禁點頭。
「幾百年前的老瓷片和新燒的瓷片其透光率自然是不一樣的。」
「不是，我剛剛也打光了啊！」
「你是用手電筒打的？」
「對。」
「那是單一固定光源，看不出區別的。只有轉動起來，讓陽光同時透過不同的瓷片，方才能看出透光的差別。」
「嘶！厲害！我倒是頭一次見識如此鑑定瓷器的方法！」
「呵呵！那是老闆你平時都看全品貨！像這種拼接的貨看少了，自然不知道這種方法了！」
古茂源點點頭，然後將罐子放了回去。
話說到這裡，那攤主也是無話可說了。
其餘的吃瓜群眾也是不禁嘖嘖讚嘆起來。
「今天學到寶了！」
「看不出來這年輕人果然有幾把刷子呢！」
「哎呀！現在資訊發達的時代，年輕人學東西快，很厲害的！」
「哎！沒看短視頻上，那個什麼鑒寶的，也是年輕人！那多厲害」
「嗨！那是劇本！假的你也信！」
……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古茂源一把拉著顧西北做了個請的手勢。
「真喝茶？」
「你要逛麼？那我等你逛完，我看那邊有家金陵春茶樓，我在那裡等。」
「那不用了！老闆請喝茶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先問下老闆怎麼稱呼？」
「古茂源！」
「古爺好！顧西北。」
「顧爺！」
「喲喲！叫我小顧！我比您可差了一代人呢！」
「哎！古董行的規矩不講年紀的，只講眼力！不說別的，就剛剛您看這罐子一下，眼力絕對是這個！」
古茂源是邊說邊對著顧西北豎起了大拇指。
「碰巧了！遇到自己的熟悉的領域！談不上眼力！」
兩個人進了茶館，要了個包間。
古茂源要了兩杯特級西湖龍井，還有幾碟乾果。
兩個人邊喝茶邊閒聊起來。
當然，喝茶前自然是先加了微信，留了聯繫方式。
「顧爺！」
「別別！小顧小顧！」
「那就小顧爺！」
「這不折煞我麼！」
「不必謙虛！古董這個行當一切看眼力！眼力高就是爺！眼力不夠，就算活夠一百歲，在這個行當里始終是個孫子！」
古茂源的話雖然說的誇張了些。
但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古董行由於利益巨大，所以向來現實的不得了！
顧西北點點頭，也算是應下了「小顧爺」的稱號。
想起前世馬王爺的稱號。
這個小顧爺自然是氣勢弱了太多。
可，終歸是個爺了！
雖然，古茂源的這一聲爺裡面有太多虛假客氣的成分。
但爺就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