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見老頭無語，不禁趁熱打鐵。
「周先生，如果我沒猜錯，您應該不是專門從事古董這個行當的？」
對方愣了一下。
他沒有直接回答顧西北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句。
「小伙子，看你年紀輕輕，好像很懂啊！」
「呵呵！不瞞您說，我雖年紀不大，但我打小就在古董行里泡。我們家算古董世家，我爺爺、我父親都是專門做古董生意的。不過到我，算斷了。但我對這行還是比較了解的。」
「難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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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我說句您可能不愛聽的話啊！」
「你說。」
「您這一看就是門外漢，小白。連國寶幫都算不上。」
「國寶幫是什麼？」
「您看！國寶幫就是眼力不高，但是相當自信的藏家，認為自己的藏品都是國寶，實際都是假貨。」
「那我的確不是！其實這件」
「這件佛像，其實不是您收藏的，是家傳，或者從別人那裡來的。您拿出來賣之前也做了很多功課，對這佛像的大致價值也了解了一些。是吧？」
顧西北搶先把對方的一半話給說了出來。
這話說的對方連連點頭。
「差不多。但，我也不是一點不懂。我平時也愛看些鑒寶的節目，看些鑒寶的書刊。其實我也多少對古董了解不少。」
「呵呵！周先生，了解古董，和了解古董行，是兩碼事。您啊，在古董商眼裡屬於典型的肥豬。」
「是麼？我就不信了！我挨家挨戶問過去，價格低了我不賣，還能拿我怎樣！」
「周先生，您千萬別這麼做。」
「為什麼？」
「古董行呢實際上是個很小的圈子。買賣比價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千萬切記，比價不要超過三五家。否則，你會發現，越比越低。」
「怎麼可能？」
「別不信啊！你這佛像跑完三五家，基本上圈子內都會知道金陵城今天有人在賣佛像了，而且，還很急，很不懂行。所以」
「嘶！」話沒說完，對方不禁就醒悟過來。
「古董行，越是好東西越要瞅准了賣，低調的賣。像您這樣挨家挨戶，是大忌。」
「可是，我哪裡知道哪家店給價靠譜呢！」
說到這裡，這老頭忽然想起什麼，瞪大眼睛看著顧西北。
「哎，對了，你剛剛說要買這佛像」
「呵呵！不知道您想要多少錢？」
說到價格，對方眉頭微皺思考了起來。
「三十萬！」
顧西北聽的不禁笑了起來。
「您把我當古董商呢？獅子大開口，讓我跟您討價還價？」
這話說的對方不禁尷尬的笑了笑。
「周先生，這樣吧，您這佛像我也不要」
「不是，價格麼可以談的。」
對方一下急了起來。
就跟剛剛孫集正一個德行。
「你看這樣吧，我也正好來賣筆筒。您這佛像我可以幫您賣出去，不讓這些古董商把您當肥豬宰了。」
「喲！那太感謝了！小伙子，你怎麼稱呼？」
「我姓顧！不過，您先別感謝啊！我可說前頭，不白幫您。我得提一成。」
「啊？」對方聽的跟吃了蒼蠅一樣。
顧西北不禁樂了。
「老先生，我倆萍水相逢，如果我當真不要一分錢幫您賣古董，您信麼？您敢麼？」
「哎……」
這話說的對方想了想，不禁點點頭，似乎明白了過來。
「你說的也對。但是，你幫忙能賣到多少呢？」
「賣多少我不能確定，但一定比你賣的價要高很多。」
「但是這一成的」
「呵呵！老先生，剛剛在集珍堂您也看到了。您這麼漂亮的佛像，對方出價三千，我都殘了的筆筒，對方卻出價六千。這就是我的價值所在。絕對的，讓您物有所值！」
「那也得有個底價吧！」
「您想多了！您又不是交給我就非賣不可的。佛像還是您拿著，但是我來賣，您別開口。價格到最後，我看您意思。您點頭，就賣。您搖頭，咱轉身走人。」
「那行！」
「那個，我先給您科普一下古董的定價。」
「啊？」
「假如，我打比方啊！您這件古董市場價值是十萬，您覺得賣多少合適呢？」
「那就是十萬啊！你都說市場價十萬了！」
顧西北聽的不禁直搖頭。
「市場價十萬，您賣十萬，如果您是古董商，那您準備多少錢再賣出去呢？而如果您跟古董商買這件古董，您又願意多少錢買呢？」
這話一下子把對方給問住了。
「呵呵！市場價值不是給賣家定的，而是給買家定的。古董商收古董，賣出去的價格如果就是市場價，那他得賺錢啊，還要剔除他的成本。您看看這古玩城裡的店面，是不是門可羅雀的。」
老頭看了看一排排的古董店，門口基本都是無人經過的。
「所以，古董行的成本是挺大的。跟其他行業薄利多銷不同，古董行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這話您肯定聽過。」
對方點點頭，但是眉頭皺了起來。
「那這麼說，買賣古董豈不是很不划算。」
「您說對了！古董是用來收藏的！關鍵在藏！賺的是古董的時間價值。當然，懂行的都知道，古董是要炒作才會有時間價值的。這裡面水深的很呢！老先生，一般人，不要玩古董！玩不起的！」
「嘶！小伙子，你的確很懂啊！」
「呵呵！跟您說，您能今天碰到我真的是走大運了！一成的佣金，絕對讓您物有所值。要知道，您拿去拍賣行，人家至少收您15個點，價格還不一定賣的高。因為，買家也要交15個點的佣金，這些都是成本，都在市場價值的基礎上減。」
對方聽的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所以，您若真想賣，底價就要實際點。」
「我懂你的意思了。」
「那好，您跟著我，千萬別說話。」
顧西北帶著老頭往百花古玩城裡面走去。
他是直接去了古玩城比較靠裡面的一家名為恆寶齋的古董店。
恆寶齋的老闆，周寶生，在金陵古董圈子裡是出了名的看佛像專家。
有佛眼之稱。
所以，買賣佛像一般圈內人都喜歡找恆寶齋。
這古董商的眼力高呢，就意味著他收貨的風險就小。
其自然給的價就自信，也就比較精準。
所以，顧西北第一個就帶著老頭進了恆寶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