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手藝了得,已近乎於道矣。」宋風看著樵夫三兩斧子,便劈開枝葉豎叉,仿佛那裡就該開個口子一樣,整個過程如絲滑無比。
「咔咔咔!」一斧子一斧子,直接將整個大槐樹砍成方方正正,大小合適的乾柴,樵夫連忙擺手:
「哪裡哪裡,俺就只是一個山上樵夫,一輩子就只會打柴燒火,哪能說什麼道不道的?」
「樵夫太過自謙了……」宋風一邊笑著一邊向他方向近了兩步,一句話沒說完便翻身出鞘:「鏗鏘!」
劍光如雪,劍氣如華,宛若一道銀白色的匹練,前後交接,恰似那回馬槍。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噗呲!」
一劍入心,汁水四溢,那一科被掛了繩索的大槐樹,被那一劍穿心而過,近乎於從中一分為二。
「撲稜稜~」樹根從地一下紮根而起,一條樹根就仿佛是一條虬蛇,上下翻騰,留下一道道鞭痕,甚至周邊的大槐樹都遭了殃,被打的從中斷裂,樹葉翻飛。
啪啪啪啪……
見到這一幕,宋風一個翻身,將樵夫撲在身下。
而就在他們翻滾過後,只見到一根樹根,如同鞭子一樣,從上到下落了下來,聲音清亮:「啪!」
躲過之後,宋風拉著樵夫向後退幾步,直到足足躲過了數丈範圍,這才退到了相對安全的界限。
而樵夫自從被宋風撲倒推開,一直到被拉著退出林子的時候,整個人臉上也是滿是震驚之色,鄉音都蹦出來了:
「俺的那個親娘嘞!這棵老槐樹比俺想的還更厲害,鞭子抽到身上就真得皮開肉綻吧?
幸虧道長與俺提前約定暗號,要是俺大大喀喇的,把那樹妖的位置說出來,今天怕不是已經身首分離,去見俺姥姥了吧?」
見到這一幕,宋風則是從背囊之中取出來一油葫蘆,在樹林外的草叢之中摸出來幾個草糰子,撒上了燈油,「就算它再怎麼了得,如今也沒得了大法力脫地而起。
這等草木生靈被點出了根系,算定了來源之後,便是最容易對付的,木生火,同樣最懼火,今日我就用一把火送這妖孽去輪迴。」
說到這裡時,宋風手中幾個草糰子已經被打濕了燈油,不一會兒七八個草糰子便已經成型。
「原來道者專門打的這一葫蘆燈油,是用在這裡的?我還以為是道者夜間趕路,想做些火把呢。」說到這裡,樵夫臉上滿是敬佩之色,直接伸了個大拇指,讚揚道:
「道者果然不愧是山上人,著實是神機妙算,算無遺策,今天我樵夫也算是服氣了。」
聽著樵夫如此說,宋風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帶著浸滿了燈油的草卷向前行走幾步,恰好看到受了重創,瘋狂揮舞根系的老槐樹。
「他日因果一朝消,去!」火鐮點著幾個草團,幾團火球,正正的向著現如今揮舞著根系的老槐樹砸去。
見到火焰,老槐樹根系狂舞,其中一條根系猛地砸在了火團上,使得火油四濺,落在了老槐樹身上。
「噼里啪啦!」
火焰噼啪作響,從上燒到下,宋風與樵夫兩個人就靜靜的在外圍等著,一直看著火焰從一點火星,燒到一團火光,一直到逐漸熄滅。
若是火焰,有著向著旁邊燃燒的趨勢,樵夫便連忙拿些木棍土石,將其湮滅,不一會兒,便在老槐樹旁形成一片物理隔離區。
「這下……應當是死了吧?」見到這老槐樹已經完全燒成焦炭,露出來的根系也已經燒黑,樵夫面帶猶疑之色,不敢妄動。
「木最怕火,就算不死也會元氣大傷,然其根系蜿蜒,數量眾多,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清理。」見到這一幕,宋風微微一頓,隨即看向了旁邊的樵夫:
「草木生林,根系發達,誰都不知哪裡藏著它一根枝脈,能夠再養出一棵大樹。
貧道不知這樹妖是否死透,所以還請樵夫上山砍柴時,多注意一番,免得以後死灰復燃,禍害鄉里。」
見到這樹木焦黑的模樣,樵夫認真的點了點頭,手中的斧頭也是捏的更用力些,「道者且放心,以後我日日來此巡視,保准不讓他死灰復燃。」
在所剩金餅之中掰下半塊贈予面前樵夫,隨即宋風找了塊石頭,擺在樹妖死亡之地:
【道人與樵夫伏妖於此】
以寶劍勒石記功後,宋風並未回應樵夫挽留,而是大踏步徑直離去,離去之時眼神中帶著幾分熱切,「貧道覺醒胎中謎後,得以倚仗修行的先天稟賦,終於到了。」
用人話來說那就是:掛來!
……
就在宋風離去後,那樵夫握著手中的金餅與青蚨,一臉激動的看著面前勒石記功之地。
其雖不識大字,兩眼茫然,但宋風離去前卻也解釋此中含義,讓其心中激動難耐,只能遙遙看著宋風背影,叩首感謝,「多謝道者,多謝道者成全!」
此間時代原因,多是以世系宗族維持榮耀血脈,尋常鄉民野民,若是祖上未有大功績,便終生為民。
唯有大成就者,才可立廟。
今日斬妖除魔,有道者勒石記功又有妖物殘骸在此,便是真正的大功績,雖不能比擬三皇五帝以及諸多大功績者,能使後人世勛世祿。
但有此功績在,名聲響徹村里,未來便是鄉賢五老,一地權威,亦算得上是逆天改命。
——
關於此間妖魔凶頑,道者樵夫,通力合作,斬妖除魔之軼事,《奇人伏妖傳》有載:
槐山有樵者,不知其名,世居山麓,日荷斧入林,辨木性如觀掌紋。
一日昧爽,有道人青巾素袍,踏露而來,謂樵曰:「此山有槐妖,盤踞百年,吸人精魄;吾欲行生克之道,然草木之性,非子莫明,願偕往除之。」
樵欣然拊掌:「固所願也。」
遂相攜入山。
樵行且察,撫樹皮而辨年輪,捻土色以窺根脈,忽指一老槐曰:「此木外榮內枯,枝向陰而繁,必妖所託。」
道人頷首,暗運天罡;樵折枝為號,斥曰:「腐心之魅,何不現形!」
俄而槐干龜裂,黑氣漫空,赤睛熒熒如炬,枝若虺蛇攫人;道人擲符化鶴,繞妖三匝,喝曰:「木性畏火,汝根已露!」
袖中飛赤鴉千百,循樵所指竅穴灌入;焰起接雲,妖嘯裂谷,終化飛灰。
樵歸語村人,皆拊掌大笑:「痴耶?安有千年樹魅?」
樵不辯,引眾至焚處,掘地三尺,忽見白骨縱橫,蝟集根下,蜿蜒數里不絕,眾駭然,始信。
於是四鄉丁壯畢至,鍬鎬齊下,盡斫其根,積薪焚之三日,煙氣猶帶腥膻。
邑令聞而嘆:「樵者目察秋毫,非俗輩也。」欲闢為曹掾;樵固辭,然每入山,輒指草木謂人:「此可棟樑,彼宜薪槱。」鄉人皆師之。
年八十餘,無疾坐逝;是夜,有山魈十六,肩輿入雲,樵冠服儼然坐其中。
後三十年,獵戶見月下老槐新發處,隱隱有青袍人影,撫枝而笑,近前則杳。
或曰:道人乃上清謫仙,奉命掃穢。樵者本山靈轉世,借伐木顯真;不然,何能識草木精魄,復使山鬼迎送耶?仙蹤杳渺,唯石上銘文斑駁,記「斬妖處」三字,風雨不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