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凱慢慢走到沙發前，把那個倒在茶几上的玻璃杯扶起來，然後坐到了楊蜜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楊四方，你怎麼回事？喝成這個樣子，這可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楊四方。」
姜凱的稱呼讓楊蜜瞬間炸毛破防，整個人更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姜凱，你才是楊四方！老娘不是楊四方！」
這一聲吼完，她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又軟了下去。
然後，毫無預兆地，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出來，砸在她的手背上，又被她慌慌張張地用手背去擦，越擦越花，妝都糊了。
楊蜜這模樣，直接把姜凱給整不會了。
在姜凱的印象里，楊蜜永遠都是那個在片場裡跟人鬥嘴不落下風、被導演罵了轉頭就能自己一個人躲進化妝間對著鏡子練表情的要強性子，現在哭唧唧，真的是不適應啊。
事實也確實如此，楊蜜太要強了，要強到讓人覺得她根本不會委屈，可此刻她縮在昏暗的包廂角落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像一隻被人扔在雨夜裡的小貓，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了。
「楊蜜，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走了。」
「你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
楊蜜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鼻音，看起來真的好可憐。
姜凱看著楊蜜，一時間竟然無語凝噎，他就靜靜地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楊蜜在那裡嚶嚶嚶。
楊蜜的哭聲從高亢漸漸轉低，最後變成了一種帶著抽噎的沉默。
她抬起頭，眼淚還在流，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一發不可收拾，目光掃了一眼茶几，手向著茶几上那半瓶洋酒伸去，卻被姜凱伸手按住了瓶口。
「行了，再喝你明天早上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楊蜜瞪著紅通通的眼睛看姜凱，那眼神又委屈又倔強，像在質問姜凱憑什麼管她，掙扎了一下，搶不過酒瓶，她就放棄了。
見楊蜜不作妖，姜凱靠了回去，饒有興致的問道：「哭夠了就好好說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了。」
楊蜜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抹眼睛，這讓她的臉更花，看著很滑稽。
「我身上被貼上『旺劇女配』的標籤，榮鑫達打算用我去跟別的公司做人情，給公司的藝人換資源。
所以，我現在被榮鑫達放棄了，我以後再也做不了女主角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更是學起了李紹紅勸她的話。
「蜜蜜，你還年輕，再等等，曾犁的機會多一點是應該的，等過兩年....」
說到這裡，楊蜜冷笑了一聲，聲音中滿是恨意：「聽聽，這是人話嗎？等過兩年？這個圈子兩年就能換一代人，當時簽我的時候，說要捧我的，現在這算什麼？」
姜凱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他知道楊蜜說的應該是真的，畢竟，她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說起來，榮鑫達這個公司自從當家一姐周薰離開後，目前急需一個一姐來撐門面。
聽楊蜜說的意思，榮鑫達那邊是已經選定了曾犁成為他們新的一姐。
在娛樂圈混的這幾年，姜凱也了解過一些時下娛樂圈的狀態，曾犁算是第二梯隊的演員，用流量時代的說法來對比，現在的曾犁就是待爆花，榮鑫達推她上位，也不能說是選擇錯了。
畢竟，跟楊蜜相比，曾犁無論是氣質還是戲路，都更寬，投資變現也更快，從公司的角度來看，榮鑫達這個選擇不無道理。
只不過，道理歸道理，楊蜜作為那個被犧牲的演員，自然是不可能認可公司這麼對她。
「楊蜜，你現在的合約還有多久？」
「我簽的合同是2010年到期，我若是不按著公司的要求去做，未來四年，我很可能會被公司封殺，我真後悔當時簽約榮鑫達。」
看著眼中滿是不甘的楊蜜，姜凱只能用起了激將法：「楊蜜，你此刻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楊蜜。」
迎著姜凱的目光，楊蜜眼神閃爍了一下，可憐兮兮地道：「姜凱，你能不能幫幫我？」
迎上楊蜜那期盼的目光，姜凱笑了笑：「我怎麼幫你？」
「你將我挖到星光娛樂怎麼樣？」
姜凱身體突然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楊蜜：「楊蜜，我為什麼要把你從榮鑫達挖過來？」
楊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著姜凱，心中的那個想法更加的堅定，與其在榮鑫達耗著，不如賭一把，贏了，她將功成名就，輸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姜凱，你覺得我怎麼樣？」
姜凱明白楊蜜這話的意思，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楊蜜，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楊蜜的眼淚又湧出來了，但這一次她沒有去擦，任由眼淚流下來。
「姜凱，你憑什麼這麼看我，我楊蜜哪裡比劉奕霏差，哪裡比劉師師差，她們為什麼那麼命好，一上來就可以演女主角，我只能給她們演女配角，還要被你這麼嘲諷。」
姜凱沒有接話，而是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楊蜜。
楊蜜咬著下唇倔強地盯著姜凱，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她端起茶几上那半瓶洋酒，仰頭對著瓶子一口灌了下去，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在燈光下閃爍著琥珀色的光芒。
楊蜜把酒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眼神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徑直走到姜凱身前，緩緩蹲下。
姜凱沒想到楊蜜這麼瘋，最終還是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拒絕了。
「楊蜜，我可以把你從榮鑫達挖過來。」
楊蜜盯著姜凱看，忽然也笑了起來，她臉上還帶著淚痕，妝花得跟貓一樣，但那個笑容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明亮。
下一秒，楊蜜像是想起了什麼，嬌笑道：「姜凱，我還以為你對我不感興趣呢，沒想到，你也是個假正經。」
「楊四方，你這是在玩火！」
「玩火？我就玩了，你咬我啊！」
姜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