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霏看著臉色鐵青的母親，有心想要說點什麼，最終張了張口，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這時候，但凡她敢幫姜凱說一句好話，將會是火上澆油。
「小麗姐，導演說下場戲要換機位，大概需要二十分鐘，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淡淡的掃了一眼場務，劉小麗冷冷的道：「不用，我就在這兒。」
場務識趣地退開了，劇組裡的人都知道，劉小麗這幾天心情不好，誰也不願意往槍口上撞。
二十分鐘後，機位調整完畢，拍攝繼續。
這場戲主要是拍姜凱的眼神戲，原著里這一段的心理描寫極其複雜，有驚艷，有愧疚，有沉淪，還有一絲自知死罪的絕望。
姜凱重新跪到小龍女身邊，按著導演的要求開始演。
監視器里，姜凱的表情慢慢變化，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卡！」
余敏導演猛地站起來，聲音通過大喇叭傳到姜凱的耳中。
「姜凱，你過來一下。」
就這樣，姜凱來到了導演余敏的身邊，余敏指著監視器的畫面：「你看你的眼神，少了一絲掙扎的虔誠，甄志丙這個人，就是一個痴情的舔狗，你的眼神中沒有那種虔誠。」
姜凱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劉小麗突然開口：「導演，我認識一個演戲很不錯的演員，要不，咱們換一個人來試試？」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現場的氣氛像是凝固了一樣，降到了冰點。
姜凱沒想到劉小麗竟然在這種時候發難，為了修仙大業，他只能忍了，要不然，即便是丈母娘，也要懟回去。
余敏導演的目光在劉小麗和姜凱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娛樂圈裡這些彎彎繞繞的恩怨他見得多了，沒興趣深究，只要不耽誤拍攝就行，他重新坐下來，沖對講機說了句：「各組復位，姜凱，你過來看一下剛才的回放。」
劉小麗沒想到余敏根本不搭理自己，心頭那叫一個氣啊，但也只能生悶氣。
一切準備就緒後，拍攝再次開始。
姜凱在腦海之中將前世在短視頻時代看的那些神級切片過了過，最終，他決定可以模仿張嫚鈺那場看見米老鼠紋身的戲。
深吸了一口氣，下一刻，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他看著被蒙住眼睛的小龍女，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正好砸在小龍女的眼角旁，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去，像極了小龍女自己的淚。
「好！這條好！」
余敏導演一拍大腿，語氣里難得帶了點讚賞：「這條過了！」
工作人員都鬆了口氣，片場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弛了不少。
劉奕霏心頭也是鬆了一口氣，這場戲，終於過了。
還沒等劉奕霏說些什麼，劉小麗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句話不說，拉著劉奕霏就走。
姜凱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因為跪了太久有些發麻，他拍了拍戲服上的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著那對母女的身影，直到她們消失在走廊盡頭。
「姜哥，辛苦了。」
助理小跑過來，遞上一瓶冰水。
姜凱接過冰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不少，深吸一口氣，朝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拐過走廊轉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喲，姜老師，剛才那條戲演得真不錯。」
說話的是個矮個子男人，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虎牙，看著人畜無害。
他叫孫磊，在組裡掛的是製片助理的頭銜，但誰都知道，他是投資方塞進來的人，專門盯著帳目的。
姜凱客氣地點了點頭：「孫哥過獎了。」
「可不是過獎，余導在圈裡是出了名的嚴格，能讓他喊一聲好，那可不是容易的事，姜老師未來可期啊。」
姜凱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他現在渾身疲憊，只想趕緊卸妝換衣服，實在沒有精力應付這種沒營養的客套。
孫磊卻像是沒看出他的敷衍，反而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不過，姜老師，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姜凱停下腳步，看著他。
「劉女士那邊，您還是得想辦法緩和緩和關係，咱們這部戲後面還有不少對手戲，總這麼僵著，對誰都不好，再說了，劉女士在圈裡的人脈您是知道的，真要得罪了，往後.....」
姜凱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淡淡的：「我心裡有數。」
孫磊也不惱，笑著拍了拍姜凱的肩膀：「有數就好，有數就好，那我就不耽誤您休息了。」
看著孫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姜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孫磊，話裡有話。
接下來的幾天中，姜凱依舊是兢兢業業的拍戲，除了對戲的時候能跟劉奕霏說幾句台詞外，其餘時間，也真的只能看看。
幾天後，劇組拍攝全真教的重頭戲，楊過與小龍女聯手擊敗金輪法王。
按照劇本，接下來要拍丐幫眾人慶祝勝利，將小龍女高高拋起，慶祝來之不易的勝利。
所有準備完畢後，劉奕霏就被一群飾演丐幫弟子的群演圍在中間，隨後，她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見狀，導演一聲令下，眾人齊聲歡呼，將她托舉起來，拋向空中。
一下，兩下。
劉奕霏的身體在空中起落，白衣翻飛，畫面確實好看，但拋到第三下的時候，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有一隻手，在接住她的瞬間，位置不對，力道也不對，貼著腰線往下滑了半寸。
她沒有出聲，表情甚至沒有變化，只是在被再次拋起的時候，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但姜凱看見了，他對著人群大喊道：「卡！」
群演們愣住，手上的動作停下來，劉奕霏被穩穩地接住，放了下來。
姜凱這舉動，可是惹惱了余敏，還沒等余敏發怒，姜凱就走到了對方耳邊，貼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余敏的面色也是有些難看，看了看劉奕霏所在的方向，對著場務招了招手，附耳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