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炕上，王大林嘆了一聲道：「你說人心怎麼就變得這樣了，我們以前沒少幫著大家做事，我這心中一直想著的就是幫大家一下，結果呢，到了關鍵的時候，大家都閉嘴了！今天更是賴上了！」
王有財笑了笑，讓曹秀珍去炸一些花生米，自己拿出了一瓶五糧液道：「今天我們喝一杯。」
「你小子怎麼有這樣的好酒？」
王有財笑了笑道：「別想那麼多。」
很快，曹秀珍就把炸好的花生端了進來。
抿了一口酒，王有財道：「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就算是想再多也沒用，大家也不想聽你的，不說別的，就說地窖吧，我的出發點是好的，就是想多收集一些水，到了旱災的時候能夠緩解一下，現在你再看呢，大家都不信。不僅不信，出了事情還說是因為這事搞出來的。」
「今年這天氣，我感覺旱情會很嚴重，你看到的，雪是下了，結果，太陽一出，水都沒存下來，如果真的到了播種的時候出現了旱情，我都不知道會怎麼樣！」
王大林大大的喝了一口酒。
王有財道：「你還沒有想明白嗎？這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公社都不在意，我們能有什麼辦法，社員們又不聽你的，所以啊，管好了自己就行了。」
「可是！唉！」
王大林又嘆了一聲。
「大林，你也是有經驗的老農了，你應該看出了一些情況，我估計今年的收成很差，我聽到了收音機裡面的內容，全國許多地方都與我們差不多。」
「嗯，我也聽到了，的確是這樣的一種情況，如果全國性的減產，問題是有些大了。」
「你還聽到一個內容沒有，就是老大哥那裡撕毀了《國防新技術的協定》，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什麼？」
「你只要知道，可能老大哥那裡不再想幫我們了，這是一個信號，我說萬一，從明年開始，我們還要還他們那些債務，你認為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結果？」
「這……」
王大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吃了一顆花生，王有財接著道：「所以，我們個人的行為解決不了什麼，你也不小了，別沒吃的餓死了，你還有一大家子人呢，你就算是不考慮你自己，也得幫他們考慮一下。」
「這！」王大林這時也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過了一陣，王大林仿佛是想開了，看向王有財道：「有財，你說吧，怎麼辦？」
「就算是這樣，也沒錢買糧食啊！」
「山谷裡面的紅薯和土豆不是糧食嗎？」
「顧松民都告訴了公社，現在他們都去那裡了，往後就幾乎與大隊沒有關係了，再說了，那是集體的東西了，我們也拿不到啊！」
「我早就防著這一天了，我在山裡面另外找了一處山洞，藏了不少的紅薯與土豆，你是打算拿出來交給大隊，還是自己拿回家？」
王有財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了。
王大林的神情變幻了一陣，最終嘆了一聲道：「先顧著自己家吧，你說得對，我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看到他們吃不飽的情況，我也難受。」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那裡我除了紅薯、土豆之外，還去換了一些大米、白面什麼的，足夠吃好一陣子了，我分你一個山洞裡藏的糧食，別讓人知道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進了山里，你自己一點點的拿出來吃就行了，還有一件事情，不是我要說你，你們一大家子人，現在都二十多個了，還在一起吃飯，也不嫌累，趁著現在大隊還有著一些房子，把他們都分戶出來，各過各的，你還省事一些。」
「這……我活得好好的，怎麼能分家呢？再說子，我是大隊長，怎麼能占公家的便宜？」
王有財無語了，這個大隊就是這樣，只要老人還在，把分家當成一件天大的事情，有一種說法，老人在不分家。
「首先，你現在不是大隊長了！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混在一起總會有矛盾，誰做得多，誰做得少，嘴上不說，心中是不舒服的，還有，人家年輕人想有一些私錢，合在一起也不好辦，聽我的，回去就把你幾個兒子都分出來，每一家還能夠有一套房子，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趁著大家還在觀望，你分了家就把房占了。」
「可是，如果占了大隊的那些房子，大家有意見怎麼辦？」
「好辦啊，反正磚瓦窯還在燒著，讓他們繼續燒制，拿來蓋新的房子就行了，這是大隊要考慮的事情，你這樣做並不違規，大隊早就決定了，只要是單獨的戶口，就有資格分一套房，就算是你那小兒子，雖然沒有結婚，你也把他單獨分一戶，到時他結婚時，房子自然就有了。」
看到王大林仍然在猶豫時，王有財笑道：「大隊裡並不只有我有這樣的想法，你看看顧松民，人家多精明的人，早就這樣做了，他們家不是占了好幾套房子嗎？」
「那不是他們家幾個孩子鬧得都打了起來，還是我去解決的矛盾？」
王有財又笑了，說道：「人家做戲呢，你當真了？」
「你原來是早就猜測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難怪當初你計劃的時候，多建了那麼多套房子。」
「分家是遲早的事情，當時公社並不知道我們的情況，我就有意多規劃了一些房子，我的規劃是按照每一個家庭男人年滿十八會分家的可能設計的，所以，就算是大家都分了家，也足夠居住了，趁著公社還沒有新的決定，顧松民又不敢拿這事卡人，你把孩子們都分家出去，讓他們各過各的，當然了，你暗中把糧食各分一些，分了家，燒制的那些碗盆什麼的也能分一套，這事要快一些去做。」
「行吧，聽你的。」王大林這下子也改變了原先的想法。
「你能明白就好，把自己家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正在說話時，外面傳來叫門的聲音。
秦小娟走了進來道：「進山的人回來了兩個，說是沒有找到山谷，讓去過的人都一起到山裡面去指路。」
王大林不解道：「顧松民去過啊，他知道在哪裡，怎麼就找不到呢？」
王有財自然知道這情況，也是愕然的樣子道：「不可能吧，那地方並不難找？」
說完話時，兩人都向著外面走去。